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楚休从铁架平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脚踩在混凝土裂缝上,那些暗红色的苔藓在脚底碎成粉末,从他鞋底的纹路里挤出来,在空气里散开,像被碾碎的血块。
他走到空地中央,蹲下。
指腹按在混凝土表面,那些裂缝在指尖下延伸,在往深处走,在往那些骨白粉末的残留里渗。他闭上眼睛,骨语LV11的纹路在掌心里亮了一下。掌骨直接贴在地面上,感知从骨语纹路里灌进来,跳过面板读数。
震动。
十三组。
不是均等的震动,每一组都有自己的频率,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方向。像十三颗心脏,在地底,在不同的深度,在不同的位置,同时跳动。
楚休睁开眼睛,收回手。
「赵翰。」
「在。」
「设备给我。」
赵翰从铁架平台边缘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设备箱。箱体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在光线里泛着微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过。
「刚扫完一轮,」赵翰把设备箱放在楚休面前,蹲下,打开箱盖,「数据不太好看。」
「说。」
「十三组信号,全部在移动,不是随机移动——有规律。」
楚休没有说话,盯着设备箱里的屏幕。
屏幕上,十三组信号以坟层核心为原点,在往外扩散。每一组信号的移动轨迹都是弧线,贴着地面绕,像在绕开什么,又像在靠近什么,在绕过那些被标注为「系统节点」的位置。
「它们在绕什么?」
「不是绕——」赵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组叠加数据,「是在找。每一组信号都在往最近的城市节点走,但走的不是最短路径,是安全路径。」
「安全路径?」
「系统节点覆盖范围的边缘,监控盲区,数据链的断层。它们不走大路,走裂缝。」
楚休盯着屏幕上的轨迹,没有说话。
那些弧线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网络,像根系在地底蔓延,在绕开那些被标注为「系统监控」的区域,在贴着那些被标注为「数据断层」的边界走,在往城市的方向渗。
「像有人教过它们怎么走,」赵翰说。
楚休的瞳孔一凝。
「周远,」他按了一下通讯器,「数据线7,什么情况?」
通讯频道里,周远的声音传过来,混着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像是正忙得不可开交。
「数据线7——你在往外调十三组信号的数据?」
「对。」
「我刚读到一半,」周远的声音顿了一下,「数据量太大了!是系统级的数据量,远超普通能量信号。」
「什么意思?」
「每一组信号,不是单纯的能量残留。信号内部有结构——有编码层,有协议层,有数据帧。像一个完整的通讯系统,在坟层外围重建。」
楚休没有说话。
「你之前问过我,十三组信号是不是种子在发芽,」周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继续,「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不是。」
「是什么?」
「是节点。」
他呼吸一窒。
「十三组信号,不是种子在发芽——是十三个节点在重新建立连接。它们在重建一个网络,一个已经被拆毁了几十年的网络。」
「旧世界的网络。」
「对。」
楚休没有说话。他注视着设备箱里的屏幕,看着那些轨迹在屏幕上画出的网络。
「旧世界的网络,」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对。」
「什么网络?」
通讯频道里,周远没有立刻回答。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在通讯链里持续,他翻着数据,一遍遍确认,等一个结论从数据堆里自己长出来。
「楚休,」周远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很轻,像在说一个他刚确认不久的事。
「我在读的不是数据线7。」
「是什么?」
「是数据线7到数据线9——三条线同时读。数据量太大了,一条线装不下。」
楚休没有说话。
「十三组信号,不是孤立的事件,」周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继续,「信号之间有关联——每一组信号的数据帧结构,和其他十二组完全一致。像同一套代码,在十三个不同的位置同时运行。」
「同一套代码?」
「对。是一个程序,在十三个节点上同时启动。」
楚休看着屏幕,目光追着那些轨迹画出的网络。
「什么程序?」
「不知道,」周远的声音很轻,「数据帧的协议层,我从来没见过。不是我认知范围内的任何系统协议——」
通讯频道的信号骤然跳了一下。
周远的频道静了,赵翰的频道也静了。第三个信号源,在通讯器上亮了一下,正从那些数据帧的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锁。
楚休低头看着通讯器。
信号源没有名字,没有标识,没有位置,只有一行字,在屏幕上跳了一下,然后稳住。
「旧世界职业分支节点信号。」
瞳孔骤缩。
「鸦。」
通讯器上的字没有回应,继续跳,像在数据帧的缝隙里翻找,在确认,要翻出一个已经沉睡了很久的结论。
「十三组信号,不是随机激活的。」
「是什么?」
「是旧世界职业分支系统的节点信号。」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
楚休没有说话。赵翰没有说话。周远没有说话。
「职业分支,」楚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职业分支系统,在旧世界,是送葬人系统的前身。」
鸦的字在通讯器上跳着,像是在数据帧的缝隙里翻找,在确认,要翻出一个已经被封印了很久的答案。
「种子不是种子。」
「是什么?」
「是职业分支的激活码。」
他气息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