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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从地下设施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城市废墟在晨光里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倒塌的建筑，破碎的街道，灰白色的粉尘被风吹起来，在低空打转，像没烧完的纸钱在空中飘。

他站在井口边，把银影护腕摘下来看了看。金属表面的裂纹比刚才多了几道，但核心纹路还亮着。他重新戴上，护腕贴着皮肤，泛着热。

“还能撑多久？”

护腕没有回答。

他把口袋里的骨白碎片和SR-03芯片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城市被净化了，种子核心碎了，镜像被他送走了。但通讯日志里的那段视频——那个背光的轮廓——一直在脑子里转。

三颗。

有人走在他前面。

楚休把碎片和芯片收好，背上装备，朝城市外围走去。灰白色的粉尘随着他的脚步扬起，在身后拖出一条灰白色的尾巴。

走出城市废墟的时候，保护层跳了一下。

“保护层：45%”

他停下来，看了看手腕上的数字。

“又掉了。”

银影护腕的纹路闪烁了一下，稳住了数字。但裂纹又多了两条。

他继续走。

荒原在面前展开。灰黄色的土地，干裂的沟壑，枯死的灌木丛像黑色的骨架插在土里。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另一座城市的轮廓。

“操，看着近，走起来远。”

通讯器响了。

楚休掏出通讯器，屏幕上显示赵翰的头像。

“你出城了？”赵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刚出来。”

“种子核心那边？”

“碎了。送走了。”

“银影护腕呢？”

“还能用，但裂纹多了。”

赵翰顿了片刻：“你那边有数据芯片吗？”

“有。SR-03。”

“我让周远解析一下。”

“不用解析，我已经看了。”楚休说，“通讯日志里有一条记录——三周前，有人找到了这颗种子核心，发了回收指令。”

“谁？”

“不知道。但那个人录了一段视频。一个背影，站在另一个地下设施里，说——”楚休顿了一下，“第三颗了。”

赵翰那边没声音了。

“你还在？”

“我在。”赵翰的声音沉下来，“所以十三座城市里，有三颗已经被回收了。”

“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

“那个人——”楚休说，“他用旧世界的指令在控制什么东西。”

“回收体？”

“应该是。”

赵翰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往第二座城市走，路上我让周远远程扫描一下那边的信号。”

“好。”

通讯器挂断。

楚休把通讯器收好，继续往前走。荒原上的风很大，吹得外套猎猎作响。灰白色的粉尘从城市方向飘过来，在空气中弥漫，像一层薄雾。

他走了一段路，保护层又跳了一下。

“保护层：44%”

“操。”

他停下来，靠在路边一棵枯死的树干上。银影护腕的纹路在闪烁，但恢复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

通讯器又响了。

“楚休。”赵翰说，“周远扫描到第二座城市的种子核心信号了。”

“怎么样？”

“信号强度是第一座的两倍。”

“你他妈在开玩笑。”

“我没有。”

楚休骂了一句脏话，踹了一脚树干。枯树发出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

“第一座城市已经够他妈难搞了，信号两倍——”

“你可以在路上恢复保护层。”赵翰说，“银影护腕需要吸收城市衰减残留来恢复。你刚才从城市里出来，护腕吸收了一部分，但不够。”

“怎么恢复？”

“坐稳，别动。让护腕自然吸收。”

楚休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把手腕伸到面前。银影护腕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光，金属表面的裂纹像血管一样向外延伸。

“我需要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楚休看了看四周的荒原，“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时的风。”

“那不是风，那是城市衰减残留。”

楚休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着空气中的灰白色粉尘。那些粉尘在他头顶盘旋，被风吹成各种形状。

“操。我以为那是灰。”

“那是旧世界城市的能量残余。你的护腕可以吸收它。”

楚休没说话，把银影护腕举高了一点。护腕的纹路亮了起来，灰白色的粉尘被吸引过来，像铁屑靠近磁铁，贴着护腕表面，被吸收进去。

“你看，”赵翰说，“它在吃。”

“他妈的能不用吃这个词吗？”

“你怕什么？”

“我怕我戴了一只会吃东西的护腕。”

赵翰笑了一声：“你以前不是收尸人吗？死人你都敢碰，一个护腕你怕什么？”

“那是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楚休说，“这个护腕万一哪天开口了，我就把它扔了。”

“放心，它不会开口。”

“你确定？”

“我确定。”

楚休没动，目光压在护腕看了几秒上。灰白色的粉尘被护腕吸收，纹路的亮度在缓慢增加。

“保护层：45%”

“升了。”

“还在升，”赵翰说，“别动。等它到47%左右再走。”

“47%？”

“你到第二座城市的时候，至少要有50%以上。那边信号强度是第一座的两倍。”

“你刚才说了一倍。”

“我说两倍。”

“你他妈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