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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站起来,身上滴着水,握着骨针,站在空腔里。
骨语系统震了一下:旧世界系统原始服务器——001号。系统状态:部分运行中。核心协议:第0层协议。
“第0层协议。”楚休重复了一遍,“第0层是什么?”
服务器没有回答。但指示灯开始闪。
蓝光从柱体底部往上亮,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从底部到顶端,一共七层,全部亮起。蓝光照在空腔的水面上,把水染成蓝色。然后,柱体表面的金属面板开始移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透明的展示柜。
展示柜里,漂浮着一团光。
蓝白色的光。不像收尸人模块的灰白色,不像种子节点的银白色。纯粹的蓝白色,像一颗恒星被压缩在玻璃柜里,缓慢地旋转,一串串数字和代码从光团里飞出来,在玻璃柜的内壁上流动。
楚休盯着那团光。
骨语系统震了一下:001号系统——保险机制回闪准备就绪。是否触发?
“保险机制?”他说,“你是系统——你的保险机制是什么?”
光团没有回答。但玻璃柜的内壁上,开始出现画面。
画面是模糊的,像旧时代的录像带,色彩失真,边缘有噪点。一个白色的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金属的,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他的视线钉在画面上。
那个人——楚渊。
楚渊坐在桌子旁边,面前是一面透明的屏幕,屏幕上是旧世界系统的底层代码,一行一行地在屏幕上滚动,像瀑布一样往下流。楚渊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修改代码,每一个字符都写得很慢,很仔细。
楚休看着画面上的楚渊。
画面里,楚渊停下了手,抬头看着屏幕。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画面里很清楚。
“第0层协议。”楚渊说,“职业者系统是职业者的工具,不是系统的工具。”
楚休的手停了下来。
楚渊在画面上低下头,继续写代码。他写了一段,停下来,又删掉,又写,又删掉。反复了三次,然后他写下了最后一行。
“送葬者职业优先原则。”楚渊说,“送葬者职业在旧世界系统中拥有最高权限,高于系统本身。”
楚休站在空腔里,看着画面上的楚渊,没有说话。
画面跳了一下,继续播放。楚渊站起来,从桌子旁边走开,走到房间的角落里,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属牌。
他攥着东西的那几根手指又紧了一分。
那块金属牌——他认识。楚渊手里攥着的那块金属牌,跟守望者手里攥着的那块一模一样。
楚渊把金属牌攥在手里,站起来,走回桌子旁边,坐下来,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写错了。”楚渊说,“希望有人能把它改回来。”
画面暗了。
玻璃柜内壁上的画面消失了,只剩下蓝白色的光团在旋转。楚休站在原地,没动。水从墙壁的缝隙里渗进来,滴在柱体底部,发出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
楚休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
手指在发抖,像水从墙壁的缝隙里渗进来,一滴一滴地,渗进骨头里。
“楚渊在30年前。”楚休说,声音很轻,“就写入了送葬者优先原则。”
空腔里没有回答。只有水声。滴答,滴答,滴答。
楚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蓝白色的光团,看着玻璃柜里的代码,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送葬者职业在旧世界系统中拥有最高权限,高于系统本身。
他沉默了十秒,然后开口了。
“所以你不是系统。”楚休说,“你是楚渊留下的保险机制。”
蓝白色的光团跳了一下,像在回应。
他的嘴角动了动。
“你一直在等。”他说,“等送葬者来找你。”
光团在玻璃柜里旋转,蓝白色的光在楚休脸上流动,像在说——是的。
楚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光团,没有说话。
水还在滴。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