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什么方式?”
通讯那头半天没接话。楚休听到赵远山的呼吸声,很轻,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呼吸很浅,如同在攒力气。
“我死后,你可以用送葬者之手读取我的意识体。”
他的烟从指间掉了下来,落在灰烬里,烟头上的火光在灰烬里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你说什么?”
“我的意识体里,有‘送葬者传承’的密钥。”赵远山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你爸当时把‘送葬者传承’写进系统底层代码后,把密钥分成了三份——一份在你爸自己身上,一份在引身上,一份在我身上。你爸已经死了,他的那份密钥已经消散了。引的那份密钥——引在守望者城的时候已经给了你,你没有发现,但引确实给了你。”
楚休的脑子嗡了一下。
“引给的密钥?”
“对。”赵远山说,“你回想一下,引在守望者城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是‘你爸留的东西,不止授权书’?”
楚休的呼吸浅了一下。
是的。引在守望者城说的最后一句话,确实是:“你爸留的东西,不止授权书。”
他当时以为引说的是授权书本身——授权书里还有别的信息,但他没有细想。
现在他明白了。
引说的不是授权书,引说的是“送葬者传承”。
“引的那份密钥,在你身上。”赵远山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爸的那份密钥已经消散了,我身上的那份密钥,我死后,你可以用送葬者之手读取。”
楚休的指节在袖子里收紧,泛白,像是在握紧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让我,”楚休说,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在你死后,用送葬者之手读取你的意识体?”
“对。”
楚休没有应声。
他坐在断墙上,看着远处。晨光在废墟上慢慢爬升,把灰烬染成浅金色。风从废墟中间穿过来,带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混着灰烬,在空气里弥漫。
“你是让我,”楚休说,如同在跟空气说话,“在你的葬礼上,送别你?”
赵远山在通讯那头顿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平静。
“葬礼不是为死人办的,楚休。葬礼是为活着的人办的。”
楚休没有接话。
“你送别了那么多城市,送别了那么多陌生人。”赵远山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送别我吗?”
他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坐在断墙上,看着手里的烟盒,烟盒里还剩三根烟。他抽出一根,递到嘴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升起来,在晨光里散成灰白色。
“操。”他低声说了一句。
通讯那头,赵远山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压着的笑意,像在笑,但笑声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最后一程,我准备好了。”
他的气息微沉。
“你准备好了吗?”
楚休坐在断墙上,烟在指间慢慢烧,烧出一截长长的灰。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看着晨光在废墟上慢慢爬升,看着灰烬在风里翻滚,像一座城市在跟他告别。
他吸了口烟,拿下来,没弹,盯着烟灰看了两秒。
“我会送别你。”楚休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用送葬者的方式。”
通讯那头,赵远山没有说话。但楚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呼吸声,像一个人在听到答案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通讯断了。
楚休坐在断墙上,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
“破防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系统面板上,保护层没有变化,但骨语系统跳了一下,弹出一个提示:
“破防收集:005→006/∞。破防方式:规则压制。压制对象:系统规则,送葬者必须送别所有人,包括自己人。”
楚休的目光落在那个提示上。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裤沿上摁灭,然后站起来,把烟盒塞回口袋里。
“走吧。”他说,像是跟空气说,又像是跟自己说,“还有两座城要送,送完再给出殡。”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废墟里,在晨光里,传得很远,像一个承诺,在灰烬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