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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通讯那头传来引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一点,像刚哭过,又像刚笑过。
“嗯。”
“你做到了。”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引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做的不是送别第七口棺材,不是送别赵远山,也不是送别收尸人模块。你终结了旧世界系统。”
楚休没开口。
“旧世界系统复活计划彻底失败了,”引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空气里刻了一道痕迹,“第七口棺材里的源代码被送别后,旧世界系统在数据层面已经没有实体了。收尸人模块的秩序维护协议终止,是因为旧世界系统不存在了,没有秩序需要维护了。”
楚休过了几秒:“那剩下的8座城市种子呢?”
通讯那头安静了很久。风从废墟上吹过去,把楚休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它们会活下来。”引终于开口了。
楚休的眉头皱了一下。
“旧世界系统虽然终结了,”引说,“但种子在学习。这三十年来,种子一直在旧世界系统的框架下运行,已经被系统训练出了独立生存能力。你送别了旧世界系统的核心,但种子已经学会了不依赖系统活下去。”
楚休握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引的声音压得很低,“——剩下8座城市种子会在第五卷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复活。种子自己找的路——不是旧世界系统控制的复活,也不是重新编译协议。”
楚休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出路?”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引说,声音里透着疲惫,“因为我也是旧世界系统的一部分。种子能走的路,我这个系统组件走不了。我只知道它们会活下来——活下来的方式,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内。”
楚休沉默了很久。风还在吹。废墟上的灰烬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落在代理人的肩膀上,落在楚休的靴子上,落在断刃的刀刃上。
“行,”楚休说,声音很平静,“那就让它们活。我第五卷再送一次。”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叹气。
“你会的,”引说,“还有一件事。”
楚休等着。
“你爸在旧世界系统底层代码中,除了送葬者优先原则,还留了一段加密信息。”
楚休没有马上答:“什么内容?”
“我解不开。”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旧世界系统和守墓人协议的加密方式,我都试过,不是,”引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像一座正在裂开的湖面,表面不动,协议的加密方式,也不是任何一个我能识别的编码体系。”
楚休的指节在通讯器上收紧:“那他留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谁能解开。”
楚休没有问,等着她说。
“你的送葬者网络。”
风猛地大了起来,吹得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楚休把通讯器往耳边压了压,外壳被风吹得冰凉,贴在耳廓上,像一块冰。
“第五卷,”引的声音在杂音中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的送葬者网络会让你找到答案。楚渊留下的加密信息,用送葬者的方式才能解开。你建立了送葬者网络,你成了真正的送葬者,你就有资格知道那段信息的内容。”
楚休没搭腔。
“我先走了,”引说,“第五卷见。”
通讯断了。
频道里只剩下风声和噪音。
楚休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看了几秒,塞回腰带里。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那片待机的代理人,看着坍塌的建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风从废墟上吹过去,把楚休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没有伸手去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片被他送别过的城市。
远处还有八座城市。种子还在活动。楚渊的加密信息等着他解锁。第五卷还没开始。
楚休把断刃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
“走!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赵翰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转身跟上。
楚休走在前面,靴子踩在废墟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保护层:60%。
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