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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在诱惑我。”楚休说,字咬得很清楚,“老子是送葬的,不是来相亲的——花圈摆一排,你也得先死一回。”
金色的光芒又跳了一下。
楚休视线掠过那团光,没有说话。他站在广场边缘,面前是种子网络的中枢,是一个即将诞生的新世界系统。
“送别你,新世界系统就没了。”楚休说,“不送别你,种子网络就会扩张,把八座城市全部覆盖,到时候你他妈就是一个活着的系统,没有人类,没有职业者,只有你一个。”
金色的光芒没有跳了。
“那你告诉我,”楚休说,“我该怎么选?”
然后那团金色的光动了。
光从建筑顶端收回来,压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从建筑顶端落下来,落在地面上,然后往楚休的方向滚过来,在地面上滚动。
楚休瞥了一眼那团金色的光球,没有说话。
光球停在楚休面前,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悬浮在离地面十厘米的位置,慢慢地旋转着。
楚休低头快速看了一眼那团光球。送葬者之手的温度在升高,骨白色的光芒在掌心里炸开,在警告他——不要碰。
楚休伸出了左手。
送葬者之手在右手里烧着,抗拒着。但楚休的左手碰到了那团金色的光球。
世界炸开了!
意识在楚休的脑子里炸开了,把他所有的意识碎片都炸成了粉末,然后重新组合。
金色的光从楚休的左手掌心里灌进去,顺着血管往身体里涌,往心脏的方向涌,往脑子的方向涌,把送葬者之手的光芒压下去,像洪水冲过一条河,把河里的石头都冲走了。
楚休的瞳孔散开了。
他站在广场上,左手握着那团金色的光球,身体僵住了,像一座雕塑。
意识里,那个声音变得清晰了。种子网络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往他的意识里渗透。
楚休的脑子里,开始出现不属于他的记忆。
八座城市种子的记忆灌进来,从诞生到生长,从通讯到组网。三十年的记忆,灌进楚休的脑子里。他的瞳孔在颤动,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挣扎。
送葬者之手在反抗。
骨白色的光芒从楚休的右手掌心里炸开,像一把刀子,往身体里扎,往金色的能量里扎,往种子网络的意识里扎。两种能量在楚休的身体里撞在一起,像两股洪水在同一条河道里对冲,把楚休的身体变成了战场。
血线从楚休的下颌边沁出来。
保护层的数字在跳——60%,59%,58%,在往下掉,在种子网络的意识和送葬者之手的对抗中,被两种力量撕扯着裂开。
楚休的右手握紧拳,送葬者之手的骨白色光芒从掌心里烧出来。金色光芒被压下去一点,但马上又涌回来,比刚才更猛,开始反击。
楚休站在广场上,左手握着金色光球,右手握紧拳,意识在抵抗种子网络的同化。
然后楚休的瞳孔里,亮起了一点金色的光。
那一股金色的光更淡,更轻,带着小时候母亲手心的温度,从他的意识深处亮起来,种子网络触发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沉睡了三十年。
楚休的瞳孔颤了一下。
脑子里的声音变了。从一种语言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种子网络在疑惑,在识别,在确认。它认出了楚休身体里的那股金色,是另一个人的,是楚休的母亲留下的。
声音信号,从楚休的身体里响起来。
有节奏,但比心跳更轻,很轻,很轻,只有楚休能听见,只有楚休能感觉到。
楚休站在广场上,瞳孔里金色的光在亮着,下颌边挂着血,送葬者之手在烧着,种子网络在他身体里蔓延。
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他母亲的声音,从三十年前传来,从他的身体里传来,在告诉他什么。
种子网络在攻击他的意识,送葬者之手在抵抗,母亲留下的金色光芒在保护他。
三股力量,在一具身体里撞在一起。
楚休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身体僵直,但他还站着。
保护层的数字卡在55%,停住了,没有再往下掉。
楚休的瞳孔里,金色的光在亮着,像两簇火焰,在骨白色光芒的包围中,烧着,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