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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他说。
“你从小就说没事。”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七岁掉进沟里,膝盖磕破了,你站在家门口说‘我没事’,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把门槛都染红了。”
楚休没说话,但下颌绷了一下。
“后来你爸把你抱进屋,给你上药,你咬着牙,一声没吭。”母亲的声音继续说着,“你从小就不爱哭。但我知道你疼。”
楚休沉默了一会儿。
“我长大了。”他说。
“我知道。”母亲说,“你长成了我没想到的样子。”
楚休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三层结构,那些金色的纹路在慢慢稳定下来,从初始的沸腾状态变成了有节奏的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循环。
保护层在意识层面跳了一下——60%,稳住了。送葬者网络的第一节点没有吃掉种子网络的资源,反而优化了它的运行效率。
“网络需要一次测试。”他说,转移了话题,“我需要确认三层结构之间的连接是稳定的。”
母亲没有说话,但金色的光芒暗了一点,在给他空间。
楚休蹲下来,右手按在地面上那些黑色的纹路上。
送葬者之手的纹路和他的掌心接触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数据流从他体内涌出,冲进了脚下的三层结构。那些黑色的纹路猛地亮起来,然后金色的纹路也跟着亮起来,最后核心的那团黑色物质开始旋转。
三层结构被激活了。
楚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散。从身体里扩散出去,沿着那些纹路蔓延,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地,顺着纹路一寸寸爬满。他能感觉到种子网络的每一个节点,能感觉到母亲意识体在每一个节点里的存在,能感觉到送葬者之手在核心位置稳定地跳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网络的边缘,有一个微弱的信号。
不是种子网络的节点,不是母亲意识体的延伸,也不是他自己。那个信号来自网络之外,像一个意外闯入的访客,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楚休睁开眼睛。
“谁?”
他问出口的瞬间,那个信号猛地颤抖了一下,像被发现了,想跑,但跑不掉。
楚休的意识追过去,穿过三层结构,穿过那些金色的纹路,穿过那些黑色的节点,一直追到网络的边缘。
然后他看见了。
赵翰的收尸人模块残余权限,被送葬者网络的引力拉进了边缘区。那个权限像一条断掉的线,一头连着赵翰的意识,一头在送葬者网络的边缘飘荡,被纹路缠住,扯不回来。
楚休愣了一下。
“赵翰?”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但那个信号闪了一下,在确认。
楚休站起来,看着脚下的三层结构。那些金色的纹路在边缘处多了一条细小的分支,像一棵树上长出了一根多余的枝丫,细小,但顽强。
送葬者网络的第一节点,不只是他一个人的。
他皱了皱眉。
“赵翰的收尸人模块残余权限,被拉进来了。”他对着虚空说,像在跟母亲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话,“不是他主动接入的,是网络建立的时候自动吸附进来的。”
母亲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送葬者网络的架构,不只是你一个人。”她说,“你父亲设计它的时候,它就是一个多接入点的系统。”
楚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多接入点?”
“对。”母亲的声音变得很轻,“送葬者网络不是一个人的工具,它是一个通道。谁有权限,谁就能接入。”
楚休看着远处那条细小的分支。
赵翰。
“妈的!”楚休骂了一声,没忍住,“这破网络还是个开放系统?”
他说完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一下——笑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