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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知道种子网络是什么吗？”

“旧世界系统的遗产。”楚休说，“一个意识存储网络。”

“不只是。”母亲的声音说，“它是旧世界的人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他们知道自己会死，所以他们把意识上传到网络里，希望有一天能回来。”

楚休的手攥紧了。

“但他们没有回来。”

“没有。”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种子网络是用来‘延续’的，不是用来‘回来’的。那些意识体在种子网络里活着，以数据的方式，不是人的方式。”

楚休没有说话。

“种子网络不需要被控制。”母亲的声音说，“因为它不是工具。它是人。是无数个已经死去的人，用最后一点意识，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楚休呼吸顿了顿。

“共生。”母亲的声音很轻，“让它活着，让它继续运行。但给它一个边界——不要让它的扩张，吞噬掉活着的人的世界。”

楚休站在灰色空间的中央，站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共生。”他说，“送葬者网络和种子网络，共生。”

话音落下，他掌心里的金色光芒猛地扩散开来，从他的手心涌出，像水一样流进脚下的灰色空间，流进那些黑色的纹路，流进送葬者网络的三层结构。那些金色的纹路在灰色空间里展开，和黑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域。

母亲没有说话，但楚休能感觉到，她在笑。

然后送葬者网络震动了一下。

楚休的意识被拉回现实，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第八座城的废墟边缘。晨光已经彻底亮了，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掌心里的金色光团上，照在那些灰白色的、正在冷却的黑色纹路上。

但送葬者网络在意识层面传来了一个信号。

从网络边界传来的，不是从城市里。

楚休皱起眉头，意识沉入网络，沿着那些黑色纹路延伸到边界。那些纹路在第八座城之外延伸，在向其他城市蔓延，但延伸到第七座城的时候，停了。

没有被挡住，而是被拒绝了。

楚休的意识在那个位置停住，他看见了——第七座城的种子核心，没有像其他七座城市一样自动对齐。它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没有调整，没有任何反应。像一个拒绝配合的士兵，站在队伍外面，冷冷地看着正在列队的其他人。

“第七座城。”他开口了，声音在送葬者网络的空间里回荡，“你没有对齐。”

第七座城的种子核心在意识层面震动了一下，释放出一个信号。

不是服从的信号，不是恐惧的信号。

是拒绝。

楚休能感觉到那个信号里的内容——不复杂，没有敌意，是一种非常简单的、非常原始的东西。自我保护。第七座城的种子核心，在种子网络失去意识核心之后，没有像其他种子核心一样自动进入待机状态，而是进化出了自己的意识。

它在拒绝被送葬者网络覆盖。它在反抗。

楚休眉头皱紧。

“你在拒绝？”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可置信，“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第七座城的种子核心没有回答。但它的信号在意识层面闪了一下，像在说——

我知道你是谁。我不在乎。

楚休沉默了。

他站在第八座城废墟的边缘，晨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掌心里的金色光团在跳动，母亲意识体的温度还在，但楚休的心凉了半截。

种子网络内部，出现了分裂。

保护层：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