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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三段数据打包成一个压缩包,在权限被锁定的前一刻发了出去。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发送成功提示,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他抓起通讯器,对着那头的楚休吼了一句。
“核心服务器里有旧世界系统最后的保险程序!它在阻止送葬者网络建立!我进不去了——”
声音断了。不是慢慢断的——是突然断了,像有人把他的喉咙掐住了。通讯器里的电流声也断了,从尖锐的杂音变成一片死寂。屏幕上的画面彻底消失,变成纯黑。三块屏,一块接一块,像三盏灯被按顺序熄灭,最后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映在黑色的屏幕上,像一张被钉在棺材里的脸。
周远把键盘往前一推,靠回椅背上。
键盘滑出去,撞在显示器底座上,发出一声脆响。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殡葬行业特有的平静。活儿干完了,信息发出去了,剩下的事不归他管了。
屏幕上,他最后的倒影旁边,弹出了一行小字。
远程连接:已断开。
权限等级:访客。
数据写入:禁止。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外接数据线的插头拔了。线缆从接口里滑出来,插头烫得他指尖一缩——指腹上烫出一道红印,像被烟头烫了一下。他把线缆放在桌上,线缆的绝缘层已经烧焦了,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机箱里的热风,在空气中盘旋。
周远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三块黑色的屏幕,像看着三块墓碑。
通讯器安静地躺在桌上,没有声音。指示灯还亮着,绿色,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他伸手拿起通讯器,按了一下通话键。
“楚休,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赵翰,能听到吗?”
周远把通讯器放回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键盘的烫感,泛着红,像被烙铁烫过的痕迹。他盯着指尖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送葬者网络,送葬者自己先被送葬了——这他妈才叫专业对口。”
他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保护层:60%。稳定。
但核心服务器里的保险程序,在动。
他发出去的那三段数据,已经到达了楚休的终端。楚休会看到它们。楚休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小子能不能撑住,就看他自己的了。
周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小子,别让我白死一次。”
他说完,自己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扔进枯井里的石头,落到底,然后没有声音了。
数据线断了,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通讯器的指示灯还亮着,绿色,一闪一闪的。他伸手把指示灯按灭了,指尖在按键上多停了一秒。
黑暗彻底降临。
他坐在黑暗里,没有动。房间里只剩下机箱风扇的余音,在慢慢变弱,像一台心脏在停止跳动后,血液还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