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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刚离开第七座城的记忆区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警鸣。
他停下脚,送葬者之手的纹路往下一沉,触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冷——像是旧世界的代理人,可那一股冷里,混着一点他这几天刚认熟的灰蓝色,引的味道。
他回过身。
第七座城的方向,数据层深处爬出一排代理人。它们是不是死的,楚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代理人僵硬的躯壳里,此刻亮着一点灰蓝色的光,像被人点了一盏灯,塞进早就干瘪的尸壳子里,又强撑着让它站起来。
它们不是收尸人模块剩下的那种活死人。它们被引改过了。
“引。”楚休开口,声音压着,“你拿我的代理人,做什么?”
“不是你的。”引的声音从数据层深处传来,“它们本来就是旧世界的东西。我只是让它们记起来,它们曾经是什么。”
楚休的纹路往前探,想接那一排代理人的控制权。可他一触上去,那些代理人的眼神就齐刷刷地亮起来——不是看他,是看他就站的地方背后的那一整片送葬者网络,像一排守墓人,隔着夜,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刚埋下的坟。
它们不动,可它们把整条退路都堵死了。
楚休没有急。他把警惕压进骨语里,让骨语替他听着数据层里每一根线的动静,自己则握紧掌心那一团金色,往那些代理人中间走。
“引,”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我这几天认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引说,“你建的这套网络,当真禁得起旧世界的记忆撞一遍。”
话音落,那一排代理人动了。
它们不是扑上来砍他——它们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串串灰蓝色的光,像旧世界那些被它系统塞进脑子的记忆,被引一条一条灌回了它们嘴里。那光在半空里扭成一根根线,朝着楚休身后的第七座城扑过去,一头扎进他埋好的记忆区划里。
楚休的瞳孔一缩。
他本能地喊:“住手!”送葬者之手的纹路顺着记忆区划压过去,想拦住那些线。可已经晚了——那些灰蓝色的记忆线,一头扎进他的送葬者网络里,没有炸开,也没有侵蚀,就那么把楚休埋进第七座城的记忆,一条一条,重新「回忆」了一遍。
像是有人撬开他已封的那些坟,把每一座坟里睡的东西,都扶起来看了一眼。
楚休站在原地,纹路在数据层里翻涌。他本该直接把那些代理人的线全部切断,把引的测试挡在网外。可他心里那股劲儿收了一下。他没有用蛮力去撕——他改用送葬者之手的纹路,顺着引灌进来的那些记忆线,一条一条,精准地去「核对」它们到底是什么。
他要看清楚,引灌进来的,到底是不是旧世界的真东西。
引没有拦他。她就那么隔着数据层,看着楚休一条一条地把记忆线往后捋。
捋到第七十七条的时候,楚休停住了。
那条线里的记忆,他不是没见过的背景——是赵翰。是他第一次在废楼里把像个砂纸磨过嗓子的赵翰带出来的那一段。那时候赵翰还是个小马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眼里全是戒备。那条记忆线,原本该静静地躺在第七座城他埋好的那一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