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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井底部的空气又闷又湿，像被什么东西捂了太久。楚休站在井底，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直往肺里钻。远处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很轻，一下，又一下。

楚休没有再给他时间调整。他继续压上去，虚刺和实切交替，每一刀的攻击位置都不同：腹、肋、颈、膝、手腕。战斗级短刀的锋利度加上他送葬人职业对人体结构的了解，让每一刀即使被格挡，也在刀锋交击中留下细密的金属伤痕。

魏东的衣服在几轮攻防中被割开了好几道口子。他脚后的伤口在持续流血，每一步落地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枚渗血的鞋印。

楚休察觉到魏东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稳变得比刚才快了半拍，便收刀后退了一步。他在等那个信号，系统提示音。

果然。

楚休嘴角动了一下。

「魏东。」他开口了。声音在狭窄的井底传得很清楚。「你进荒野前，赵翰给你开了多少钱？」

魏东没有回答。

「我猜猜——三倍？五倍？」楚休把左手刀换了换手，刀刃朝下的握法。「你刚才说我比赵翰说的有价值。那你知不知道赵翰给我开的价是什么？」

魏东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给我开的价——是让我死在荒野里。」楚休说。「你接了他的活来杀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他连收尸费都省了。」

魏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后的伤口——血还在流。他需要速战速决，提刀冲刺了。

魏东的冲刺更快更直，刀尖直指楚休的咽喉。

楚休没有去挡那一刀。他在魏东起步的同一瞬间抬起了左手，那只还绑着硬壳碎片和布条的手。

「强行上香。」

三根燃烧的檀香出现在竖井中心。魏东的冲刺在距离楚休不到一米的位置被硬生生截停，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折，上半身朝楚休的方向深鞠躬，冲刺的惯性让他又踉跄了两步。

楚休没有等三秒结束。他在第二秒半的时候右手刀从下向上刺入魏东的肋部，左手刀在同一侧偏移三指的位置补了第二刀。两刀精准，送葬人的遗骸直觉告诉他，这个位置不会当场致命，但会让魏东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一枚银色光球从魏东身上脱落。楚休接住塞进口袋。

三秒结束。檀香熄灭。魏东朝前跪倒，双手撑地，血从肋部涌出来。他试图站起来，但肌肉在两次穿刺后完全锁死。

楚休蹲下来与他平视。「你刚才说，能杀就杀。现在轮到我了。」

魏东抬起头。没有恐惧，是一股介于绝望和接受之间的表情。他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楚休没有杀他。他把短刀收回鞘，站起来捏碎白银盲盒。

楚休把碎片收好，蹲到魏东面前。「想活着传话，就照规矩来。」

他先抽走魏东腰间短刀、靴侧薄刃和袖口藏针，连工作台上能摸到的锥子也踢远。周远从魏东内袋翻出一台裂屏对讲机，拔掉电池后用短柄锤砸碎发讯模块，残骸丢进铁桶。

魏东盯着那台报废对讲机，脸色更沉。

「通讯没了，刀也没了。」楚休抓住魏东右臂，借着他肋伤无法挣力的空当反拧到背后。周远用绷带和铁丝把他的右腕连同右臂固定住，又把右脚踝绑到小腿上。肋部两处刀伤、脚后跟肌腱伤和右侧关节限制叠在一起，魏东只能用左手扶墙缓慢撤离，不能奔跑，更不可能追击。

楚休从铁皮箱里抽出第四把战斗级短刀，塞到魏东左侧能用的手边，刀尖朝墙。「这把给你支地，也给赵翰看。别把它当成翻盘的本钱。我们拿三把。」

他看着魏东。「自己爬出去，告诉赵翰，送葬人接了他的单。让他准备收尸。」

魏东用左手捡起短刀，以刀背抵墙借力，拖着被绑住的右脚向上挪。肋伤、跟腱伤和被固定的右臂让踏步上的每一下都慢得清楚。楚休确认他过了第六级，才让周远把薄板抵回原位。

“结算：魏东破防值135%，职业熟练度+70，LV2→LV3完成，当前LV3（45/100），力15敏12，被动：遗物提取+死亡震慑，主线倒计时剩余28天。刚才那句「送葬人接了他的单」挺帅的，下次建议直接拍张尸体一寸照寄给赵翰~”

楚休擦干净刀面上的血，把两把刀插回腰后。

周远从工作台下爬出来，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血脚印，又看了看楚休腰后的短刀。没说话。

「走了。」楚休握住竖井踏步开始往上爬。「门的位置在地图上。天黑前赶到不成，至少找个过夜的地方。」

刀柄上残留的血的余温从掌心传上来。

他爬完最后一级踏步时，周远已经等在夹道口，薄板抵回原位，只留一道观察缝。

「他真走了？」周远压低声音。

「走了。」楚休把短刀别回腰后，「他这种人，命比面子值钱。赵翰那边，天亮前就会收到回音。」

他没有立刻钻出夹道。井底那场仗的动静不小，魏东拖着伤爬出去，每一步都是活广告。楚休在黑暗里站了几秒，把呼吸调匀，才推开薄板，侧身挤了出去——下一位客人，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