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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看向技术员。

「拿扫描器给活人贴回收标签，你们这行比送葬省事。」他朝为首白大褂扬了扬下巴，「白大褂站着领命，技术员开井、关机、挡枪。等人用坏了，是装耗材袋，还是贴张回收件送回库房？」

技术员的手还压在扫描器上。为首白大褂脸侧绷紧，前排两名枪手却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已经把谁更像耗材问了出来。

「他就是工具。」白大褂切进公开频道，咬字又快又硬，「二组先控制技术员，保住扫描器！一组守井口，别碰记录器！」

先前压着井口的枪口分出一支。左侧队员转身扣住技术员，右侧的人伸手接扫描器，走中线的枪手被迫侧开给两人让位。技术员仍被当场控制，扫描器也落回赵姓小队手里；可井沿正前方空出了半个人的位置。

白大褂还嫌命令不够清楚，抬手点了两个人：「把他双手锁住。扫描器断线原因、应急码、井道出口，一项项问。仪器先接备用电，数据不能丢。」

一名队员把技术员按到墙上，塑料束带从他腕骨勒过；另一名队员蹲下去接扫描器电缆。先前能够交叉封住井口的三角枪线因此只剩正面一支，侧后方还被蹲下的人挡住。为首白大褂用公开命令证明了技术员可以牺牲、扫描器必须保住，也亲手把最适合开枪的队形拆开。

技术员挣了一下，束带立刻收紧。他没有再碰扫描器，也没有机会收回开井应急码。红色倒计时仍在屏幕上走，备用电接通后，断开的扫描记录开始续传。楚休很清楚，这道缝只存在于命令落地的几秒；等两人完成控制，井口会被重新封死。

“目标“现场为首白大褂”破防值结算：+7%。活人耗材论已由本人当众确认，系统不负责回收其管理水平，建议直接走报废流程。”

结算出现的同一刻，楚休已经确认白大褂的注意力仍扣在技术员身上，三角枪线也被接电的人顶开。就是这半拍，他立即下井。

他把带保护壳的时戳芯片和巡检图压进内袋，备用短刀横起，挡开擦向胸口的第一发子弹。刀脊震得虎口裂开，弹头撞墙迸出火星。他借冲力踩上井沿，左手先扣住检修梯，没有索要钥匙，也没有让技术员替他挡第二次。

正面枪手追着井沿横移，却被接电的人撞了肩。第二枪慢了半拍，只撕开楚休左袖。楚休没有回身补刀；这次获利只够下井，不够反杀。他把全身重量交给受伤的左手，右脚越过护盖内沿，鞋底在油污上滑了一次，膝盖重重撞上井壁。骨头发麻，他仍先护住内袋，时戳芯片一旦在这里摔裂，技术员替他开的路就只剩一口死井。

「B-01「它通C-00维护平台！」

白大褂扯住他的胸牌，命人重启扫描。屏幕恢复低鸣，先扫过井沿血迹，再把设备井位置标成红框。敌方控制住技术员、保住扫描器，也确认了楚休的下井路线。

红框上传前，楚休已经翻进井口。枪声追着他落下，子弹擦过左臂，布料裂开，热血立刻顺着肘尖往下淌。右手手套的灼痕被井底冷风一激，像有细线勒进皮肉；裂缝残响的两次机会早已耗尽，他只能靠手上的铁梯继续往下。

护盖开始回咬。楚休抽出备用短刀，反手插进盖沿齿槽。刀尖卡死，薄刃在金属挤压下弯出弧度，给护盖留下不到一掌宽的缝。他松开刀柄，备用短刀留在上面，换来的只是第一名追兵无法立刻把枪探进井口。

上方三步连在一起：白大褂命人拔刀，枪手把弯刃踢落，第一名追兵踏上检修梯。备用短刀撞着井壁坠向黑处，刃口已经崩坏。扫描器的红光从盖缝探入，沿血滴一格格往下找。

技术员被押到井边，白大褂逼他核对维护图。他被扣住的手抬不起来，只能报出梯长和C-00平台方位。扫描器随即把井道与先前灼痕合并，追兵不再猜出口，直接分出一人守上口、两人下梯。楚休换来的半拍到此为止，后续每一级横档都要用伤手硬撑。

楚休没有回头。他用右手扣住下一根横档，受伤的左臂贴紧井壁，连下六码。追兵刚把重量压上铁梯，他已抵近井底；下方冷光照出事故裂口和一块C-00维护平台，设备运转声从脚底传来。

冷光里浮出残缺菜单：身份全档，回收链索引，只能二选一。离线时戳芯片隔着衣料开始发热，唯一查询机会就在井底等着支付。

头顶传来技术员的声音：「井道确认，目标向C-00下行！」

他是在枪口下报出的结果。敌方拿到了方向，技术员也没能脱离控制。楚休用一把备用短刀、一条被子弹擦开的左臂和无法回头的落点，才换来先抵近井底的半拍。

楚休收回视线，没再往井口看。他把那句「通C-00维护平台」在脑子里过了两遍——那是技术员在枪口下替他换来的方向。他没问名字；问出来的名字，只会被写进下一份回收记录。他朝井口抬高声音：「别紧张。我叫你拿芯片，没叫你把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