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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周远在楚休身后压低声音，「三分钟一轮换。固定哨的位置覆盖了所有可见入口。地上还有绊雷，赵雨薇加码了。」

「不够。」鸦说。

楚休也看出来了。赵雨薇的封锁线布置得太标准了，标准到如同教科书上抄下来的。但正是这种标准，暴露了一个问题：赵雨薇不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里。

她的人在守「可见的入口」，但C-12节点，旧系统主数据中心，不可能只有这些。

「周远，你看地图。」楚休把地图摊开，手电筒的光照在C-12节点周围的地形上，「C-12节点的原始设计图里，有没有标注备用通道？」

周远用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线条划过。他的手指在C-12节点北侧的一个位置停住了，那里标记着一行细小的、几乎被磨损的印刷字：「维护通道·不承担主通行功能，仅供紧急维护使用。」

「维护通道的入口，」周远的手指往地图上更深处移动，「在这里。不在封锁线覆盖范围内，因为赵雨薇的人看不到这条通道。而且她布置的绊雷全部集中在主通道上，维护通道没有陷阱。」

「等等。」鸦开口了，机械臂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旧管网底层还有一条维护竖井，标注的是‘紧急撤离通道’，只有送葬者之手能打开。」

楚休顺着周远的手指看过去。维护通道的入口在一栋废弃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距离C-12节点的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但要从地下停车场再往下走两层，穿过一段废弃的电缆管道。

「鸦，你带路。」楚休说。

「好。」鸦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转身，沿着管道东侧的小路开始移动。他的机械臂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楚休跟在后面，周远在最后。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里被压缩成短促的、节奏均匀的摩擦声，像三只正在黑暗中穿行的夜行动物。

废弃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比楚休想象的更空旷。车位上停着三四辆报废的车辆，车漆褪色，车胎瘪陷，车窗积灰。手电筒的光扫过墙面，能看到墙上用喷漆写的拆字，但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了。

「地下二层的入口在东侧消防通道后面。」鸦说。

三人穿过停车场，在东侧消防通道的尽头看到了地下二层的入口，一扇被铁链锁住的防火门。铁链上有三把锁，每一把都不相同。

楚休蹲下来，看了一眼锁芯。三把锁，三把钥匙，他没有钥匙。

「让开。」鸦说。

楚休侧身让开。鸦走上前，机械臂外骨骼的表面发出轻微的液压声，那是攻击，不是指尖收缩。他把机械臂的指尖对准第一把锁的锁芯，指尖的金属表层像液态一样流动，变换形状，嵌入了锁芯的缝隙。

啪。

第一把锁开了。

啪。

第二把锁开了。

鸦的机械臂指尖在第三把锁的锁芯前停住了。他顿了顿：「这把锁是后来加装的，用的是民用锁芯，不是工业级。」

「所以？」

「所以不用开锁。」鸦收回机械臂，后退半步，机械臂外骨骼的肘部向后拉开，然后向前轰出，一拳打在锁扣上。铁链在冲击中断裂，碎片飞溅，防火门向内弹开，发出金属撞击墙面的巨响。

「用暴力。」鸦说。

楚休看了一眼断裂的铁链，又看了一眼鸦的机械臂：「你刚才说那不是原装的，」

「所以可以暴力。」鸦已经走进了黑暗里，「原装的不行，会触发警报。民用锁芯没有警报联动。」

楚休摇了摇头，跟了进去。

地下二层比地下停车场更暗。头顶的管道已经锈蚀成暗红色，地面散落着碎石和断裂的电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水泥的味道，混着一种无法辨认的化学气味。

「维护通道入口在东墙。」鸦的手电筒照向东侧的墙面，那里有一扇与墙面颜色几乎完全一致的门，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是一扇门。

楚休走近那扇门。门上没有锁，没有把手，只有一个与送葬者之手裂缝形状完全一致的凹槽。

他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接口，一个钥匙孔，送葬者之手的形状，裂缝的轮廓，指尖的弧度。他父亲设计的入口。他父亲设计的钥匙。

楚休抬起右手，把送葬者之手对准了墙上的凹槽。

「我爸设计的门，连个欢迎词都没有？」楚休对凹槽说，「连句“欢迎儿子”都没有？」

他的手在发颤。

那是他感觉到了，不是因为害怕。送葬者之手在靠近凹槽时，灼痕开始发亮，面板开始跳动，73,76,73,78,73。数字在裂缝处共振，像锁芯在识别钥匙的形状。

他把手按进了凹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用装备对接一个看起来很像钥匙孔的凹槽。系统温馨提示：你爸设计的门，确实挺有格调，系统都羡慕了。

墙面上，门缝处开始发出细碎的咔哒声，机械锁在解锁。那是电子锁，不是纯机械结构，被送葬者之手的形状激活了。

楚休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按着凹槽，目光扫过门缝一点一点地扩大，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在门后显现出来。

「你父亲留的门，」鸦在身后说，「只认你。」

楚休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视线扫过楼梯延伸向下的黑暗，感觉到面板数字稳定在了73，但这一次，73如同一个新的开始，不是结束。

他踏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