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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残余在扫描完成后，表面的结构开始加速崩解，是它在完成信息传递后，作为数据载体的物理形态不再需要维持。大约三秒后，碎片残余完全分解为肉眼不可见的细屑，被意识深渊底部残留的气流带走了。

楚休站起来，转身走向出口的方向。起身时右肩的绷带在动作中牵动了一下，洇出一小片新鲜的血迹，骨白涂层渗出的少量血液在深色布料上不太显眼，但在意识深渊出口处过渡的照明色温下，能看出那片暗色区域比周围大了约一圈。

当他走出意识深渊的入口，回到收尸计划核心层的地面层时，棺正站在入口外的走廊中，是站岗。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长约一米五的金属棍，是收尸人职业者标志性的「量尸尺」，表面刻满了收尸人职业的符文纹路，在收尸人职业者的传统中，量尸尺用于测量尸体与收尸箱之间的尺寸是否匹配，是收尸职业的「工具」而非「武器」。

棺看到楚休走出来，收起了量尸尺。

「你看到了。」棺说，不是疑问句。

楚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棺面前站定，右手的骨白涂层在意识深渊的气流交换后恢复到了稳定的三十六度五。他看着棺，这个从之前开始就一直在推动事件走向的收尸人职业者。

「001号系统F-179，是收尸计划的源头。」楚休说。

棺的嘴角压了压，幅度极小，但视线捕捉到了它。那是确认。棺已经知道了。

「你们知道。」楚休说。

「知道。」棺的回答没有犹豫。「我们等了30年，等的不是继承者来暂停收尸计划。我们等的是继承者来带我们去找001号系统F-179。」

楚休的眉心没有动。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点了点裤线，一下。

「001号系统F-179在哪里？」

「西北方向，2000公里以上。」棺说。「母体信号源的方向。收尸人模块F-159的信号基站，就是001号系统F-179的通讯前哨。30年前，你爸暂停收尸计划的时候，001号系统F-179就断开了与收尸计划的通讯连接。但我们知道它还在运行，因为母体信号一直没有消失，只是从通讯信号变成了沉睡信号。」

楚休没有立刻回应。他侧过头，看向核心服务器方向的走廊尽头，赵翰正站在那个位置，右臂夹着一个便携式数据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周远传回来的母体信号数据。

「周远那边怎么说？」楚休问。

赵翰走过来，把数据终端递到楚休面前：「母体信号在意识深渊事件后，从720k推进到了690k。那是推进速度在下降，但信号强度在上升。周远说，收尸人模块F-159进入休眠态后，母体信号的反应很奇怪，宛如失去了目标，但信号源本身还在主动搜索。」

「搜索什么？」楚休问。

「搜索收尸人模块F-159。」赵翰说。「周远的原话：『母体信号在收尸人模块F-159休眠后，开始以另一种频率扫描，是收尸人模块F-159的旧世界索引。它像在找什么』。」

右手食指敲了两下数据终端的边缘。

找什么，找今晚刚刚被他读取的那片碎片残余。

「001号系统F-179知道收尸计划被暂停了。」楚休说，声音的节奏没有变化。「它知道收尸人模块F-159进入了休眠态。它现在在找收尸计划的最后遗产，那个旧世界索引。」

楚休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原地，思绪没有跟着涂层的温度一起回落。

001号系统F-179在找的东西，旧世界索引，已经被他读取了。这意味着，在001号系统F-179的视野中，他现在的身份已经变了：从一个「收尸人模块F-159的访问者」，变成了「持有旧世界索引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掌心。骨白涂层下的双螺旋纹路在暗处稍稍流动，继承者徽章的融合痕迹，此刻在他的感知中，比任何一次都清晰。

「它来找索引，」楚休低声说，声音不大，像说给自己听的。「那我就是它要找的那条路。」

001号系统F-179在找的东西，此刻就在他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