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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号系统F-179。」赵远山说，是确认。

「嗯。」楚休在主控台前坐下，右手放在金属面板上，骨白涂层与面板之间开始自动建立数据传输通道。「赵叔，你之前说，Z计划是在收尸计划的废墟上建立的。那001号系统F-179呢？Z计划对它了解多少？」

赵远山的投影顿了顿。

「Z计划不知道001号系统F-179的存在。至少，我在Z计划的设计文档中从未见过这个名称。」赵远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是他在回忆中搜索信息时自然产生的语调变化。「但我在OLD-ROOT系统的底层代码中，见过一个被深度隐藏的调用协议，是一个旧世界时期的遗留协议，协议名称是三个汉字：『守墓人』。」

「守墓人，不是收尸人。」

「不是收尸人。」赵远山确认。「守墓人是001号系统F-179在收尸计划中的代理人。我在之前的日志中看到过，守墓人自称是旧世界中的『保存者』。收尸计划的核心意识体，就是守墓人。」

右手食指敲了一下金属面板。

「守墓人，保存。收尸人，回收。送葬人，送别。」他把这三个职业分支的定位念了出来，每一个词之间顿了顿。「三个职业，同一个系统，001号系统F-179。」

「是的。」赵远山的投影在屏幕上稍稍前倾，像一个人在认真说话时自然而然的姿态调整。「你送别了残响意识体，融合了收尸人继承者徽章，与守墓人签署了合并协议，你一个人，完成了三个职业分支的交互。001号系统F-179如果还在运行，它应该已经感知到了。」

拇指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按了一下，是他在做信息排序时的手部习惯。

「那它也应该感知到了，我接下来要去哪里。」

他站起来，右手的骨白涂层从金属面板上弹开。涂层在分离时产生了一次极轻的吸附声，像金属表面被剥离时的声音。

「棺说过，收尸人职业者的使命，不是被锁在收尸计划中。我们等了30年，等的是继承者来带我们去找001号系统F-179。」

他站定了一下。

「赵叔的破防，比我爸还难破。」他说。

他转过身，看向主控室入口的方向，赵翰站在那个位置，数据终端夹在右臂下，屏幕上显示着母体信号的实时数据。

「赵翰，你爸说，他会在终点等你。那你打算怎么到终点？」

赵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回答：「跟着你走。」

楚休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他只是转身，沿着走廊向地下-47入口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大约十步的时候，棺的声音从走廊后方的阴影中传过来，是收尸人职业者利用职业能力在走廊中形成的「共振传声」：

「继承者，收尸人职业者的使命不止于此。我们等了30年，是来带我们去找001号系统F-179的。」

楚休没有停下脚步。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腿侧点了两下，两拍，二分音符的节奏。

信息已入库。

楚休没有在走廊里停步。

他在走出主控室之后，右手从金属面板上松开，骨白涂层在指尖恢复到了待机状态。走廊的应急灯带在他头顶投下一段一段的光影，他的步伐在光影之间没有变化，节奏一致，步幅一致。

001号系统F-179。旧世界·001号系统F-179。收尸计划的母体，收尸人模块F-159的创造者，母体信号源的控制者。

他在脑海把已知的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收尸计划是001号系统F-179的子模块，收尸人模块F-159是001号系统F-179的前哨，守墓人是001号系统F-179在收尸计划中的代理人，而他，楚休，与守墓人签署了合并协议。这意味着，在001号系统F-179的视野中，他是一个已经签过字的合作方。

「签过字的合作方，」楚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调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冷意。「那001号系统F-179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应该是『欢迎续约』。」

他右手食指点了两下裤线，两拍，二分音符的节奏。

信息已入库。

目的地：001号系统F-179。

出发时间：等待确认。

同行者：赵翰、棺、幡。

一条新的线，正在被拉直。

「目的地：001号系统F-179。」楚休把这条信息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了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