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楚渊的投影看着楚休的方向，是看着30年后站在他面前的儿子。预录的全息投影在拍摄时，楚渊的视线设置在了观看者站立的位置，他知道30年后站在这里的人会是谁。

「儿子，如果你看到这段留言，说明你已经完成了收尸计划与Z计划的合并。你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

楚渊的声音在预录中比之前的实时驱动更平滑，没有呼吸中断，没有声带疲劳的漂移，是经过后期处理的、被精确控制过的输出。但声音中的情感特征，那个在提到「儿子」时出现的、极其微弱的元音软化，是后期处理无法清除的。

「关于001号系统F-179，它是我在收尸计划中发现的更高层。收尸计划是001号系统F-179的一个子模块。001号系统F-179控制着至少13个类似的计划，收尸、送葬、守墓……它们都是001号系统F-179的职业分支。」

右手食指在裤缝上停了一瞬，信息入库。

「001号系统F-179的位置在西北方向，距离约2,000k。它的核心是一个被称为『旧世界·意识中枢』的设施，旧世界职业者联盟的中央意识服务器。我没有关闭001号系统F-179，因为我没有能力。但我把它的坐标留在了收尸计划的核心层中。你取到了，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楚渊的投影在说这段话时，身体稍稍前倾，是他在说到关键信息时，会不自觉地缩短与观众之间的感知距离。

「我当年在收尸计划中发现了001号系统F-179的存在。我尝试关闭它，但发现它的权限级比收尸计划高出一整个量级。收尸计划的暂停操作，对001号系统F-179来说，只是一个子模块的离线，不是根服务器的关闭。」

投影顿了顿，是预录中的刻意停顿，为了让观看者有足够的时间消化上一句话的分量。

「所以我选择了暂停。那是把问题留给了你。」

右手在身侧握了一下，是他在确认一个信息：他爸不是没有能力暂停收尸计划，他爸是有能力暂停，但发现暂停收尸计划对001号系统F-179没用，所以选择了暂停，把问题留给了更有可能解决它的人。

楚休的右手在身侧没有动。

但他右手的骨白涂层，在他没有发送任何指令的情况下，温度从三十六点五度上升到了三十七度二，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回落。

涂层不会因为情绪变化而升温。但继承者徽章融合后的双螺旋纹路，在检测到宿主完成了一次关键信息入库时，产生了一次自主的、不受控制的共鸣，是继承者权限在与楚渊直接相关的信息完成关联时，自动触发的深度响应。

「你做不到的事情，」楚休嗓音低低地说，声音不高，在圆形空间的半透明墙壁之间没有回声。「我来做。」

手指在时间胶囊的表面停留了大约三秒，才完全移开。

胶囊内的淡蓝色光在投影播放过程中，从中心向外侧扩散，像一滴墨水在清水中展开的过程，在播放完成后，从扩散状态恢复到了初始状态，悬浮在胶囊中央，像一盏灯在调压器控制下恢复到了待机亮度。

他在圆形空间中站了大约五秒，没有说话。空间的墙壁是半透明的，在内部照明单元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介于固体和投影之间的质感，是意识数据在物理空间中结晶后形成的结构，在光线穿过时，会在墙壁内部产生一种微弱的、像呼吸般的明暗波动。

楚休注意到了这个波动。他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墙壁上，骨白涂层的纹路在接触墙壁的瞬间，墙壁内部的波动频率从每秒约一次加快到了每秒约两次，像一段被触摸唤醒的数据，在检测到同源信号时产生了共振。

「你连墙壁都在等我，」他声音压得很低，声调极轻，像在跟空间的墙壁说话。「那我来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001号系统F-179到底在哪里？」

墙壁没有回答。但波动频率恢复了正常。

他把问题留给了楚休。而楚休，才刚刚明白这件事的重量。

圆形空间的照明单元在这句话落定后暗了半分，像整扇门都在等他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