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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从楚休身边走到固定槽边缘,歪着头盯着那行旧字。机械臂从袖管底下伸出来,指节在“回收体运输”四个字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这趟车。”鸦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从旧收音机里挤出来的,“是旧世界的意识运输专列。”
楚休转头看她:“你知道这车?”
“师父说过。”鸦的机械臂收了回去,“旧世界的坟,不在土里,在系统里。进坟的车,只有这一趟。”
她顿了顿:“师父还说,坐这趟车的人,没有回来的。”
楚休盯着鸦看了几秒。鸦的瞳孔缩成一条缝,机械臂的关节咔嗒了一下——她平时不会这样。
“你紧张什么?”楚休问,“你师父也坐过?”
鸦的肩膀绷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系统通知·破防尝试”
破防目标:鸦(搭档·神秘侧)
破防方式:殡葬师式刨根问底
破防结果:部分成功——机械臂滞涩0.4秒,防御出现裂口。
系统评价:宿主,你连鸦都破防,算是把路走宽了。不过适可而止——有些坟,问得太深,会连自己一起埋进去。
楚休盯了那行字两秒,把视线从鸦身上移开。
“行,不问了。”他说,“反正都上车了。”
“上车归上车。”赵翰走到车厢连接处的检修板前蹲下,从战术背心内侧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背面焊着指示灯,熄灭状态。
“你什么时候带的这个?”楚休问。
“从档案库出来的那天。”赵翰掀开检修板,把金属片贴着列车底部的骨架塞进去。卡扣一声脆响,指示灯闪了一下,然后熄灭,像从来没有亮过。
“什么东西?”
“数据信标。”赵翰直起腰,拍掉手上的灰,“信号走Z计划原始频道,不经过001号系统的调度网络。赵远山的意识体在系统里,能收到这条线。”
他顿了顿:“万一我们困在坟层里出不去,他能靠这个定位我们。定位到了,才知道往哪儿救。”
楚休看着他。赵翰的表情很平静,像在报补给清单。
“赵远山的意识体,还能撑多久?”楚休问。
“不知道。”赵翰说,“但他答应过,会接我们。”
列车开始减速。
车厢里的荧光先暗了一度,车身传来一阵低沉持续的震颤,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轨道尽头等着,连空气都在提前让路。
窗外流动的白线慢下来,露出轨道两侧灰白色的金属墙壁,覆满编码纹路,像倒下的巨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到了。”幡说。
列车碾过最后一段轨道,车身一颤,停住。
前方,轨道尽头,立着一道门。
门是灰白色的,和轨道两壁同材质,高得不像话——车头停在它面前,只到门的一半。门面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整面编码纹路,从门底攀到门顶,像一道被冻结的瀑布。
门旁嵌着一块铭牌,字是烧上去的,笔画边缘焦黑,像三十年前有人用火烙在金属上——
「意识坟·第0层——旧世界职业者安息处。送葬人专用通道。」
楚休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字。
掌心的纹路在发烫。不是警告,是共鸣——和门面上的编码纹路同频,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门里敲着节奏,等门外的人对上。
骨语在手腕深处震了一下,数值没有动,92/100。纹路比上车时又深了一线。
“送葬人专用通道。”楚休低声念了一遍,“三十年没开的门。它等的不是人——是送葬人。”
话音落下,门面上的编码纹路亮了起来,从门底一线一线往上爬,像有人在门里点了一盏灯,隔着金属壁递出来。没有声音,没有震动,门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
缝里是纯黑。车头的灯光照进去,被吞得干干净净。
列车启动了。车身碾过门槛,车头的灯光扎进门缝里那片黑暗——一盏,两盏,三盏,依次熄灭。
“它连门都替我们开了。”赵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休没有回头。
“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坟自己开门迎客。”他说,“这排场,够我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