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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楚休说，“它放我们进来，就没打算放我们出去。”

他跨过裂缝，进入第1层。

第1层没有灯。黑暗有重量，压在肩上，带着一股潮气。脚下踏着半透明的介质，隐约能看见着。

赵翰的手电亮了一下，光柱扫出去，照见通道两侧的墙壁——墙里嵌着一排人形轮廓，一具挨着一具，闭着眼，皮肤半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流动的编码纹路，像没完工的货物，在架子上积了三十年的灰。

“回收体。”赵翰低声说，“没完工的。”

“001号的生产线。”楚休说，“停工三十年，货还摆在架子上。”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响。

咚。

那声音不长在墙壁上，不长在地面上，直接落在意识里——像有人隔着颅骨，在外头叩了一下。楚休太阳穴一跳，手腕上的骨语面板跟着亮了一下。

数字从92跳到了93。

“你听见了？”楚休问。

“听见了。”赵翰说，声音发紧，“什么在敲门？”

“坟里守夜的。”楚休说，“墓门没开就急着敲，头七都没到，赶着投胎？”

话音落下，黑暗深处，敲门声顿了一瞬。

然后变了。原本一下一下的均匀节奏，密了起来，像门外的人听见了回应，加快了叩门的速度。

“系统通知·破防尝试”

破防目标：坟层·第1层意识回声（未识别单位）

破防方式：殡葬师式隔门喊话

破防结果：部分成功——敲门声停顿一瞬，随后节奏改变，由缓变急。

系统评价：宿主，坟里有人应你。这活儿我们行里叫接引——接对了是福，接错了，就是你的单子。

咚。

第二下。骨语面板又跳一格。94。

楚休盯着手腕上的数字。他不知道这扇门通向哪里，不知道坟里埋着什么。但骨语在回应，和来时一样，和楚渊留影像时一样，像他每走一步，坟层深处就有一台机器在给他记账。

咚。

第三下。骨语跳到了95。

敲门声没有停。第四下在黑暗深处响起，然后第五下、第六下，节奏稳定，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数着步子，又像在等他回话。

楚休站在原地，听着那越来越密的敲门声。脑子里那根线一下接上了。

不是坟在敲门。是第1层在回应送葬者的进入。他每走近一步，骨语就涨一格，这力量是坟层借给他的。借多少，将来要还多少。

“赵翰。”他开口。

“嗯。”

“我数了一下。”楚休说，声音很平，“它敲一下，我的骨语涨一格。再敲下去，我可能比你先躺进坟里。”

赵翰没接话。

黑暗深处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系统通知：第0层通讯链路已中断。退路已封闭。访客位置已登记，坟层·第1层·过渡层。”

“系统评价：送葬人先生，欢迎入住。坟场营业三十年，你是第一位活人顾客。”

楚休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手腕上跳动的数字。

95。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