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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防结果：抵抗中——残响试图反向吞入宣告，污染沿手臂上升至肘部。

系统评价：宿主，这具三十年的陈货，牙口比你想的硬。咬不咬得动，看你骨头硬不硬。

楚休低头看了一眼。灰黑纹路已经爬到肘弯，小臂皮肉泛起一层死白。左肩旧伤跟着疼起来，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下钻。

他笑了一声。

“三十年没咽气，就这点牙口？”他手掌往下压，纹路咬进布面，“老前辈，你身上挂着的残响少说有三层。001一层，回收一层，你自己心里那层。前两层我替你拆——第三层，你自己松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送。”

裹尸布下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那层爬满手臂的死白开始退。灰黑纹路一层一层断，像绷了三十年的线，终于被人一根根挑断。最后一根断的时候，回收体胸口那枚旧徽记叮的一声，滚落在地。

裹尸布塌下去。那一瞬，第0层安静得像刚下完葬。

“系统通知·破防成功”

破防目标：回收体·残响污染（R-017）

破防方式：送葬宣告·正门送别

破防结果：三层残响剥离，意识归位，回收体自行安息。

系统评价：宿主，这单你接了。活儿漂亮，就是嘴太碎，送葬这行，讲究嘴上积德。

楚休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左臂。保护层稳在21%，没有动。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旧徽记，掂了掂，扔给引。

引接住，看了很久。

“三层残响。”引说，声音比刚才低，“他闹了三十年，没人敢碰。你一句话，他自己松的手。”

“不是我松的。是他听见有个活人肯叫他一声老前辈，自己不想闹了。这行就这样，死人不欠你钱，欠你一声该喊的。”

引把徽记收进口袋。

“西北中转站，地下三层。收尸人档案馆。三十年前我从001眼皮底下把它带出来，锁在那儿。门锁认收尸人的纹路，你手上那枚送葬者之手，凑合能开。”

引说完，转身往阴影里走。

“你不跟来？”赵翰问。

“我逃了三十年，不是为了再回那座馆里。”引说，脚步没停，“你爸当年用命把我换出来，我把权限源藏好，两清。至于你是真继承者还是假继承者，今天这一单，算我看你一眼。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影子消失在舱体阵列之间。

周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压得很低：“她说的档案馆，我在地图上查到了。西北中转站，地下三层，入口在货运区……等等。”

“怎么了？”

“001号系统的监视范围。”周远的声音变了，“正好罩住档案馆的入口。它一直盯着那栋楼。”

楚休正要开口，手腕上的骨语面板亮了起来。

“系统广播·001号系统”

继承者，你在找收尸人权限源。我可以告诉你一条更快的路径，完成「回收资格认证」，我直接给你完整权限。代价：一件小事。你父亲留下的保护层，把它交给我。你就不再脆弱了。

第0层的蓝光静静亮着。

楚休低头，看着手腕。骨语95/100，保护层21%。

21%。楚渊三十年前封在墙里，渡回他手上的那点东西。从14%一线一线涨回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001要的，就是这点东西。

“001，”楚休开口，“你连我身上的东西都要收。”

弹窗没有回应。

“你就不再脆弱了。”楚休重复了一遍最后那句，“这话，是你说的？”

蓝光静静地亮着，等他回答。

“我爸把命都搭进去，就为了让我脆弱点？”楚休说，“那这买卖，你开价开反了。”

弹窗还是没有回应。

楚休没有关掉它。他抬起手，指尖压在腕骨的21%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舱体阵列缝隙外西北中转站的方向。

那边，一座三十年的档案馆，被001号系统的监视网罩着。

这边，一份报价，压在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上，没有收回。

两条路，都通向那座坟。

走哪条，都得先埋掉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