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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葬行不接外单。」楚休说，「香火费从你工资里扣。」

频道里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赵远山的声音沉下去：「监控权转移，开始。」

“系统提示：收尸人模块监控权已转入深度休眠状态，1,429个节点全部静默。C-12数据同步中断，远程支援能力受限。骨语：96/100。保护层：24%。”

楚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

保护层24%。

这个数字平时够他骂上三句，现在他看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频道里那个呼吸声，正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消失。

1,429个节点，每一个消失的时候，楚休耳朵里都像有一盏灯被按灭。先是灯芯暗下去，然后连那点温度都没了。到最后，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底噪，干干净净。

赵远山的声音，没了。

周远的声音接上来，嗓子更沙哑：「深度休眠完成。监控权离线。服务器那边，扫描源头的压力降了六成。」

「六成。」楚休重复了一遍，「还剩四成。」

「四成我能顶。」周远说，「你只管坟层——」

他的话被截断了。

通信频道里，第0层的端口猛地亮起来。

是幡。

「楚休。」幡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第0层的意识舱体——有几十个舱体的那灯，自己亮了。」

他的手指扣进断墙的砖缝里。

「不是我们打开的。」

「不是我们打开的。」幡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是001号系统在『唤醒』坟层里的回收体。它要把坟层变成战场。」

楚休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指尖那层白灰。

白灰在抖。

他蹲下去，把掌心按在断墙根部的岩面上，骨语从掌骨里淌出去，顺着岩层往第0层方向探。

他想破一扇门试试。

想把001号系统钉在某个舱体上的控制协议撬开一条缝——只要撬开一条缝，他就能从那缝里塞进一段送葬人的骨语，把舱体里那具刚睁眼的回收体重新按回土里。

骨语探出去。

撞上一层壳。

那层壳比岩壁硬，比白骨冷，比坟层最深处的死气还要密实。骨语贴上去，壳面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他掌骨钝痛，像拳头砸在铁板上。

“系统提示：破防尝试被拦截。目标回收体处于001号系统控制协议锁死状态，骨语穿透失败。破防进度：+0%。”

楚休把掌心从岩面上抬起来。

掌心里压出一片红痕。

「行。」他低声说，「锁死了是吧。」

远处的那第0层方向，几十个舱体的灯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岩壁，一明一暗地亮起来，像是坟层深处睁开了一排眼睛。灯亮的速度不快，一个接一个，整齐得像有人在挨个点名。

每亮一个，楚休掌心的红痕就烫一分。

骨语在掌骨里跳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壳敲门。他攥了攥拳，把那股跳劲压回去。

「周远，语音线留着。」

「……留着呢。」

「那就别断了。」楚休说，「我下去看看。它们睁开眼，是想看我，还是想咬我。」

频道里，第0层的方向又传来一声舱体灯管的电流声。

像有人在坟层底下，替001号系统回了他一句。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