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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二点,市局生物物证实验室。
密闭的实验室里恒温恒湿,空气安静,只有设备持续低鸣。裴砚盯着屏幕上DNA比对系统弹出的匹配结果,瞳孔微微收缩。
屏幕上两行信息并列摆放。第一行,地下储藏室字条上提取的未知自然人DNA,也就是留下字条的第三人。第二行,城西福利院多年前留存的孩童生物样本,样本备注“03号,19年前意外身故,户口注销,样本留存归档”。
匹配度99.99%。
“DNA完全对上。”裴砚声音紧绷,指尖点在死亡记录一栏,“档案写着,第三样本,十九年前,在福利院后山意外落水身亡,当年开具死亡证明,完成户口注销。所有人都认定,他早就死了。”
苏筱倒吸一口凉气:“死人,怎么会在近期潜入老楼,改造地下空腔,手写字条,在楼顶监视我们?”
这是本章第一层强反转:官方档案记录第三样本早已死亡,户口注销,但DNA证据证明,他还活着,以死人的身份,隐匿生活了十九年。
顾砚走到屏幕前,仔细阅读当年的死亡事件记录。记录简短,描述简单:少年独自上山玩耍,失足落水,遗体打捞困难,根据现场遗物,推定死亡,简化流程办理销户。没有完整尸检报告,没有遗体照片,只有几件留在岸边的随身物品作为佐证。
“典型的推定死亡。”顾砚冷静拆解,“没有找到尸体,依靠遗留物品认定死亡。这是当年镜手和沈泊舟联手操作的金蝉脱壳。对外宣告样本意外死亡,注销身份,让他彻底从户籍系统、社会记录里面消失,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方便他长期隐匿,秘密观察、执行长期布局。”
陆景屿立刻调取当年的销户经办人,恰好又是周启山。当年周启山不仅负责林晚失踪案卷宗,同时参与办理了第三样本的死亡推定手续。两件相隔一年的事件,经办人是同一个人,全部被他一手操作封存。
“一环扣一环。”陆景屿在平板上拉出人物关系图谱,“沈泊舟提供资金,镜手挑选实验孩童,训练空间感知天赋;周启山利用职权,在关键节点,帮忙销毁身份、封存卷宗、抹除证据。一套完整闭环,专门用来掩盖实验、掩盖相关的刑事案件。”
温晚柠指尖轻轻摩挲着平板屏幕上的档案文字,想起自家当年的遭遇。也是这样,利用公职权限,修改、注销、隐匿记录,普通人想要查证,难如登天。“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官方记录里抹去一个人的存在。一旦身份注销,这个人在社会层面不复存在,他可以隐姓埋名,不受身份追查,方便长期蛰伏。”
陆景珩闭上双眼,镜域感知静静梳理。同源的感知波动,昨夜楼顶那道气息,鲜活、稳定,绝对不是亡魂。第三样本当年没有死,落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镜手把他转移,隐藏起来,让他以“亡者”的身份活下去,默默观察。
“镜手当年留下他,不是为了继续控制他。”陆景珩缓缓睁开眼,说出自己的判断,“更像是一场漫长的观察实验。看一个拥有高共情天赋、经历过悲剧的孩子,在亲眼目睹冤案、被抹去身份之后,会走向何方。是彻底沦为黑产工具,还是走向别的道路。镜手把他丢在黑暗里,静静等待结果。”
第二层反转:第三样本,本身也是镜手的长期观察实验品。他的存活、隐匿,全部在镜手当年的计划之内。镜手很早就埋下这枚棋子,只是连沈泊舟都不清楚这枚棋子的全部潜力。
孟昭面色凝重,权衡利弊:“那现在情况更加复杂。他无户籍、无身份,在系统里是死人,没有社保、没有房产登记、没有出行记录,常规的人员排查手段,几乎无法定位他。他可以随意更换身份,消失在人群里。”
裴砚尝试追踪当年落水事件的目击者记录。当年两名福利院职工作为目击证人签字。调取两人现在信息,一人多年前突发疾病离世,另外一人,在沈泊舟早期地产公司任职,多年前已经辞职,失去联系。所有当年知情的证人,要么离世,要么失踪,线索被层层切断。
“所有相关的人,都被处理干净。”苏筱低声说道,“当年的布局,考虑得极其长远。二十年前埋下伏笔,十九年前制造假死,封存身份,就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启用这枚隐藏棋子。只是镜手没有预料,这枚棋子没有按照预期,服务黑产牟利,而是选择为林晚翻案。”
江纾翻开父亲遗留的手稿,手稿里面,镜手早期实验笔记片段,提到过一个观点:天赋样本,善恶存在不确定性,长期创伤下,存在变量。镜手当年预判,样本大概率会被创伤吞噬,成为黑暗的工具,但存在极小概率,会产生独立意志,脱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