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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几道白光在斑驳墙面来回晃动。灰雀三名增援人员呈三角站位堵住楼梯口，隔绝了主角团向下撤离的路线。原本守在夹层洞口的外勤男人缓步后退，和同伴汇合，五个人，把林砚一行人围困在回廊中段。雨水持续从天花板裂缝滴落，在地面积出一滩滩水洼，手电光落在水面上，晃出破碎的光影。

顾砚单手把笔记本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便携防暴警报器。他手臂的伤口持续渗血，疼痛感顺着神经蔓延，额角冒出细密冷汗，但手指依旧稳稳放在键盘快捷键位置，随时可以触发远程数据备份。苏筱侧过身，半挡在温晚侧面，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寻找可以突围的备选路线。

温晚的手电依旧对准墙体夹层洞口。她没有被眼前的对峙分散注意力，痕迹勘验的本能驱使她继续观察洞口边缘。空白档案袋散落在地面，她的目光落在水泥墙面上一道极浅的刻痕，刻痕藏在洞口下方，被碎水泥掩盖，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刻痕是一串简短的字母数字组合，不像是受害者留下的标记，更像是近期有人刻上去的编码。

“灰雀说半个月前转移原始档案。”温晚低声对林砚说，“但这道刻痕，水泥是新鲜剐蹭，最多三天内留下。刻痕编码，属于沈泊舟名下地产项目内部档案编号。不是灰雀的标记。”

林砚目光一凝，顺着温晚手电看向那道刻痕。这意味着，除了主角团、灰雀之外，沈泊舟本人，或者他指派的人，近期也悄悄来过招待所。灰雀声称已经带走档案，但是沈泊舟这边也派人过来，在夹层位置留下标记。两方委托人，在同一处地点各自留下痕迹，代表灰雀和沈泊舟之间，并不是完全信任的合作关系。这是本章第一层反转。

灰雀领头男人注意到两人的视线落在墙体刻痕，脸色微微一变。“不用看那些划痕。无关紧要。现在，交出你们手里所有取证设备，手机、录音笔、平板，全部放到回廊地面。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只需要拷贝你们存储设备里所有案件资料。完成之后，放你们离开招待所。”

林砚平静对视对方：“拷贝资料之后，沈泊舟会立刻知道我们所有调查方向。后续我们再也无法继续追查他的灰色地产链条。这个条件，我们不可能答应。”

“选择权不在你们手上。”男人抬手示意同伴向前半步，“现在招待所通讯信号已经被我们携带的信号屏蔽器完全封锁，你们没法向外求援。外面的人，没人知道你们被困在这里。雨太大，偏僻老招待所，路过行人极少。就算拖到天亮，也未必有人发现异常。”

顾砚低声快速告知林砚：“屏蔽器功率很大，手机、对讲机全部失效。我自带的卫星信号天线，被雨水浸泡，信号不稳定，尝试发送求救信息成功率很低。”

苏筱大脑飞速梳理人物动机，轻声分析：“灰雀的核心诉求是拷贝我们的调查资料。他们不是为了杀人。如果硬抢设备，我们可以直接销毁硬盘数据。所以他们会尽量谈判，逼迫我们主动交出设备。但如果谈判破裂，他们会采取强制措施。”

温晚蹲下身，手电贴着地面扫过水洼。水里面漂浮着一小片塑料碎屑，是信号屏蔽器外壳碎片。“屏蔽器不是一台，至少两台。一台在楼梯口，另一台，藏在回廊另一端储物间。”她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紧闭的木门，“我刚刚看到门缝里面，有微弱的指示灯微光。”

林砚立刻做出判断：“顾砚，尝试定位第二台屏蔽器。如果可以破坏屏蔽设备，恢复信号，我们就能向外发送求救信息。苏筱，继续和对方谈判，拖延时间。温晚，跟我走，从侧面靠近储物间，寻找机会。”

分工迅速敲定。苏筱上前一步，面向灰雀领头男人，开口谈判：“我们可以考虑交出设备，但需要确认，拷贝完成之后，你们确实会放我们安全离开。另外，我们要确认，灰雀拿到资料之后，不会转交给沈泊舟。”

男人挑眉：“可以承诺。灰雀有灰雀的行事规则，拿到资料之后，副本归组织，原始资料还给你们。我们只需要数据用来制衡沈泊舟，不会把调查材料交给沈泊舟本人。”

这番说辞，让苏筱敏锐捕捉漏洞。“制衡沈泊舟？你们已经拿到当年地块案件原始纸质档案，为什么还需要我们的调查资料？两份资料叠加，才能完整拼凑沈泊舟多年灰色地产操作链条。原始档案只记录这一个招待所地块的事情，而我们手里，搜集了沈泊舟另外三处旧改地块的线索。”

男人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苏筱猜中了。灰雀手里只有招待所单案档案，想要完整掌握沈泊舟的把柄，还需要主角团手里累积的多条旧案线索。这是第二层反转。灰雀看似掌握主动权，实际上他们手里的证据并不完整，这也是他们必须活捉主角团、拷贝设备资料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