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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管线通道里的积水持续翻涌，浑浊水面不断漫上来，已经抵达众人大腿根部。冰冷地下水裹挟泥沙，流动时不断拉扯人的下肢，增加站立难度。厚重金属暗室大门静静矗立在通道尽头，锈蚀外壳在几支手电光束照射下泛着暗沉的灰光。门内断断续续传来敲击门板的声响，咚咚，停顿两秒，再敲两下，重复循环。求救的敲击声，在密闭潮湿的地下通道反复回荡，混杂管道嗡鸣与头顶滴落的水声，营造出窒息压迫感。

灰雀领头男人停下脚步，脸上写满震惊。他之前带人探查地下管线通道，只查到这扇金属大门，完全不知道门后有人被困。“我们探查地下的时候，确认过暗室是空置的。没有人。”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扇门从外部锁闭，内部没有开门装置。如果里面有人，只能是很早之前就被关进去。”

温晚靠近金属门，侧耳贴在冰凉门板上仔细聆听。除了规律敲击声，隐约听见微弱喘息声，听起来是女性。敲击力度偏弱，对方体力已经透支很久。

“是女性，身体状态很差。”温晚转头看向林砚，“被困暗室很长时间，缺乏食物水源。”

林砚目光落在门锁压力表。指针距离红色警戒线仅剩一小格，估算剩余时间，最多十分钟。一旦抵达红线，机械锁卡死，这扇金属大门会永久锁死，里面被困的人再也无法救出，门内原始合同证据也会永远封存在地下。第一层反转：暗室不只是存放证据的仓库，同时是一座囚室。沈泊舟把人囚禁在这里。

“当年招待所地块旧案，卷宗里面记录，有一名女性项目资料员，在拆迁谈判期间离奇失踪，一直列为失踪人口，没有找到尸体。”苏筱之前整理案卷的信息在林砚脑海快速闪过，“名字叫陈曼，当年负责沈泊舟这个地块所有文书整理工作。失踪之后，沈泊舟对外宣称陈曼携带资料跳槽离开城市，一直没有线索。”

温晚心头一震：“难道门里面被困的，就是失踪多年的陈曼？她当年掌握沈泊舟篡改土地文件的一手资料，沈泊舟没有杀她，而是把她囚禁在地下暗室？”

“这个可能性很大。”林砚点头，“沈泊舟留着她，作为最后的保险。万一哪天案件翻查，陈曼可以被用来编造说辞，或者直接灭口。这么多年，一直被关在暗室里面。”

灰雀领头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沈泊舟布局的完整全貌。灰雀只是沈泊舟棋局里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沈泊舟早就预留地下囚室，关押陈曼，留存原始合同原件。放出线索引诱灰雀和主角团来到地下，要么双方互相厮杀，要么暗室锁死，陈曼连同证据一起深埋地下，沈泊舟全身而退。

“沈泊舟根本不在乎这份合同能不能保住。”男人低声苦笑，“最坏情况，水位锁死大门，人和证据全部埋地下，旧案彻底死无对证。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玩弄。”

男人身后两名灰雀队员面面相觑，原本坚定执行任务的心态开始动摇。灰雀拿钱办事，但他们没有打算参与非法囚禁命案。知晓暗室囚禁活人这件事，超出他们任务底线。

“现在局面很清楚。”林砚看向灰雀领头男人，“我们有共同目标，打开大门救出陈曼，拿到原始合同。开门之后，证据依法移交，陈曼交给我们带走做笔录。灰雀不得抢夺证据。我们可以承诺，后续案件调查，灰雀今天主动配合救人的行为，会如实记录。”

男人沉默思考几秒，缓缓点头：“可以暂时休战合作。但是开门之后，一旦你们试图扣押我们，合作立刻终止。”

双方临时达成短暂同盟。温晚走到密码锁前，输入当年招待所地块审批完整日期数字。密码锁发出轻微电子嗡鸣，绿灯亮起。金属大门的机械锁缓缓松开。

沉重的防爆门向内缓缓推开，潮湿腐臭空气从暗室内部扑面而来。手电照进暗室，空间不大，十几平米。房间角落，蜷缩着一个枯瘦女人，衣衫破旧，头发凌乱粘在脸上。正是失踪多年的陈曼。她听到门开的声响，费力抬起头，浑浊双眼看向门口光源。

陈曼嘴唇干裂，虚弱开口，声音沙哑微弱：“你们……终于来了。沈泊舟，他骗了所有人……”

温晚迈步走进暗室，想要上前查看陈曼身体状况。林砚一把拉住温晚，拦住她前进。林砚手电扫过暗室天花板，角落位置，安装了一枚小型摄像头。摄像头指示灯亮着，正在实时录制画面。

第二层反转爆发。暗室内装有实时监控，沈泊舟此刻正在远程观看暗室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们开门救人、拿到合同的全过程，全部被沈泊舟看在眼里。

“摄像头！实时传输画面。”林砚沉声提醒众人，“沈泊舟在远程监控暗室。我们所有行动，他全程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