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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短暂洒落在市局办公楼的玻璃窗上。

单元四结案卷宗，全部整理完毕，纸质卷宗装订整齐，贴上案件编号，电子卷宗完成校验，正式移交预审部门，等待移送检察院。长达数十章的招待所凶宅连环事件，在法律层面，正式落下帷幕。

前台代理人被羁押在看守所，等待开庭审判。审讯记录固定，犯罪事实清晰：为帮助地产公司逼迁留守住户，利用老招待所独特回廊声学结构，雨夜制造脚步声，散播闹鬼传闻；同时包庇招待所内长期家暴行为，刻意掩盖受害者求救信号；伙同其他外围人员，伪造灵异目击证词，恶意制造恐慌，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妨害作证多项罪名。

看守所内，面对律师，他依旧一口咬定所有行为全部是个人想法，没有任何人指使，没有上层主谋，所有收益是个人承揽项目的酬劳，拒绝提及沈泊舟、拒绝提及二十年前楼盘，闭口不谈婚房相关任何事情。无论律师如何劝说，他拒绝翻供，做好了独自承担全部罪责的准备。

“他已经下定决心，把所有秘密带进监狱。”顾砚放下看守所会见记录复印件，放在办公桌上，“律师反馈，他情绪稳定，意志非常坚定，不会松口。我们没办法从他口中拿到更多和沈泊舟相关的直接证据。”

林知许翻阅会见记录，平静开口：“早有预料。沈泊舟挑选的外围代理人，全部提前做好家属安置，用巨额资金保障家人，用亲情作为枷锁，锁住他们的嘴。这是他多年经营灰色地产链条，打磨出来最稳妥的保护机制。牺牲一枚棋子，保全主线。”

苏筱把最新检索资料投屏到办公室大屏，屏幕上，是那套3栋402婚房的周边地图、房屋户型图，以及改名之后白衣女人的碎片化生活线索。

“经过一上午信息筛查，锁定了她现在使用的名字：温晚。”苏筱指向屏幕上一张低分辨率监控抓拍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中年女人，气质安静，长发已经剪短，眉眼依稀能看出当年笔记描述里白衣女人的轮廓，“二十年前办完改名手续，断绝了过去所有亲友联系，几乎不使用网络社交账号，极少出门。目前查到，她在城郊老街区租了一间小平房独居，平时很少和邻居来往，刻意保持低调，尽量不留下任何信息痕迹。”

“温晚……”林知许盯着照片，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当年那套婚房，是她和未婚夫准备的新房。未婚夫是谁？当年为什么没有一起入住？”

“未婚夫的信息很难查。当年购房合同只登记温晚一人名字，没有未婚夫登记记录。我翻遍当年项目资料、户籍记录，找不到对应的男性信息，像是这个人被人为抹去了存在痕迹。”苏筱摇了摇头，“只有一句零散的邻居口述，二十年前，临近婚期，两个人突然分手，婚礼取消。分手之后没多久，楼盘墙体浇筑完工，施工工人赵海失踪，维权女住户坠楼。一连串事情，集中在短短两个月之内接连发生。”

顾砚思索：“未婚夫，会不会就是埋在婚房墙体里面的人？如果是，那留言‘婚房墙体里锁着不属于新房主人的尸骨’就说得通。尸骨不是施工工人赵海，而是她原本的未婚夫。赵海施工时发现墙体异常，看到了尸体，所以被灭口。”

“这是一种可能性。但还有另一种猜想。”林知许说道，“尸骨是赵海。未婚夫还活着，参与掩盖罪行。温晚，是被迫参与，还是主动参与掩盖？现在所有猜想，缺少证据支撑，必须找到温晚本人，当面求证。”

“直接上门拜访有风险。”顾砚提醒，“她刻意隐藏身份二十年，极度警惕。贸然上门询问二十年前旧事，她大概率直接拒绝沟通，甚至会提前销毁留存的物证。一旦她联系沈泊舟，对方会立刻启动预案。”

林知许思考拜访方案：“不以旧案调查的名义上门。以社区走访、老旧房屋安全排查作为理由，伪装常规走访，降低她戒备心。只简单交谈，试探她反应，不直接提起婚房、埋尸、招待所档案袋，避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