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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夜雨吞噬整座临江老城,柏油路面积满浑水,车灯扫过之处,碎光连片晃动,像无数游离的鬼火。
老旧码头仓储区彻底褪去白日的荒芜,深夜十点,整片连片废弃仓库死寂沉沉,江风裹挟暴雨狠狠拍击铁皮屋顶,轰鸣巨响掩盖了所有细微动静。杂草丛生的空地无监控、无路人、无市政照明,是整座城市最完美的围猎场。
陆景珩驱车驶入仓储区外围,刻意熄灭车灯,车辆隐入两栋废弃仓库的阴影夹缝之中。车内氛围死寂紧绷,无人言语,只有雨刷机械摆动的低响,和三人平稳却紧绷的呼吸声。
苏筱指尖飞速滑动平板,调取整片老码头的全域地形、十年安防记录、沈泊舟关联产业轨迹,声线压至最低:“老码头仓储区共十二栋独立仓库,早年隶属沈泊舟初代物流产业,十年前刻意废弃,所有官方监控、治安点位全部注销,仅留存私人隐蔽布设的局域监控,完全由沈泊舟团队掌控。”
“无任何公共取证渠道,一旦入局,所有局势、视角、胜负,全部由对方主导。”
顾砚指尖悬在加密通讯终端上方,全程待命:“外围支援已隐蔽布控,距离核心仓库三百米静默待命,无我的专属密令,绝不进场、绝不暴露、绝不干预。完全按照反派要求,营造三人单独赴局的假象,麻痹对方预判。”
这是阶段三博弈的第一步——假意顺从,实则反埋伏。
沈泊舟的邀约规则苛刻至极:仅限陆景珩、苏筱、顾砚三人赴约,禁止警力支援、禁止报备行踪、禁止第三方介入。违者永久销毁周凯踪迹、抹除所有真证线索、彻底封死错位婚房所有旧案突破口。
对方拿捏的,从来不是三人的性命,而是主角团追寻真相的执念与底线。
陆景珩摘下车载夜视仪,佩戴妥当,目光穿透雨夜浓雾,锁定最深处的三号独栋仓库。那是匿名消息指定的会面地点,也是整片仓储区唯一一栋门窗完好、无杂草封堵、保留完整室内空间的仓库。
“所有表象线索全部指向三号仓库,看似是交易地点、人质关押点、真证存放地。”陆景珩声线冷沉,逻辑清晰,“但沈泊舟二十年布局,从无直白棋局。越是刻意指定的目标,越有可能是烟雾弹。”
三人推门下车,雨夜的寒意瞬间浸透衣衫,江风刺骨,裹挟着江水的腥气、铁锈的腐味、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脚下积水没过脚踝,踩碎静谧的死水,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哗啦声响,在空旷的仓储区无限回荡。
三人呈三角警戒阵型推进,步伐平稳、节奏统一、无半分慌乱。历经多单元凶案博弈,他们早已褪去被动应对的青涩,完全适配沈泊舟的高阶棋局节奏。
两百米空旷空地,无任何遮挡,全程暴露在未知监视之下。顾砚沿途静默扫描,便携雷达无任何热源、无移动人形、无监听设备信号,整片区域干净得诡异。
“零热源、零信号、零埋伏痕迹。”顾砚低声汇报,“不符合沈泊舟全面收网的风格,太过平静,是刻意清空的假象。”
苏筱目光扫过地面杂草,精准捕捉细节破绽:“地面杂草有新鲜碾压痕迹,泥土表层松动,半小时内,这里有大量人员活动,刚刚全员撤离。对方是故意撤走外围人手,营造空城假象,瓦解我们的警戒判断。”
步步为营,层层攻心。沈泊舟的收网,从来不是蛮力围剿,是心理碾压式的精准博弈。
抵达三号仓库铁门之外,厚重铁皮门紧闭,门板布满锈迹,正中央贴着一张黑色哑光名片。和244章婚房玄关捡到的名片一模一样,无姓名、无落款,仅有一枚极简刻印的“舟”字,嚣张又冰冷。
名片背面,手写钢笔字迹工整凌厉,是沈泊舟本人的笔迹特征:推门即见答案,别浪费彼此的耐心。
陆景珩抬手,指尖轻抵铁门,没有骤然发力推门,而是静置三秒,听觉全开,捕捉室内所有细微动静。仓库内部死寂一片,无呼吸声、无脚步声、无束缚挣扎声、无设备运行声,彻底空寂。
“没有人质气息,没有活体动静。”陆景珩沉声判定。
下一瞬,他骤然发力,厚重铁门被彻底推开。
空旷的巨型仓库一览无余。层高十余米,钢架裸露,地面干净平整,无杂物、无设备、无牢笼、无关押区域,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唯有仓库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极简黑色方桌,桌上静置两样物品。
第一样,是半枚黄铜钥匙。纹路、断口、锈蚀程度,与陆景珩手中的婚房钥匙完全契合,正是林知夏随身携带、十五年未曾外露的另一半钥匙。
第二样,是一份封装完好的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火漆封存,落款暗纹是沈泊舟私人专属印记,无人能够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