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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临时专案组办公点灯火通明。城郊老招待所改造的临时办案室，长条办公桌上铺满案卷、照片、楼盘施工图纸，墙上白板贴满人物关系图，红笔蓝笔的线条交错缠绕，把沈泊舟、陈茂生、林蔓、周凯、神秘疤痕男人全部串联在一起。

苏筱把匿名邮件里截取的视频片段循环播放，投影在白墙之上。昏暗画面反复回放，镜头角落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瘦高身影，每一次播放，手腕那道疤痕都清晰浮现。

“邮件溯源失败，IP经过七层境外跳板，无法锁定发送位置。对方刻意避开追踪，发送时间就在抢夺U盘之后十分钟。”苏筱指尖敲击键盘，屏幕上是层层加密数据包解析界面，“他只发来片段，不肯放出完整录像，明显是故意吊我们胃口。他知道我们在查这个案子，甚至精准知道我的工作邮箱。”

顾砚站在白板前，拿着马克笔，在人物图上圈出神秘第三人的位置：“这个人对我们专案组的信息了如指掌，熟悉侦查节奏，清楚我们的调查节点。要么是长期关注沈泊舟案件的内部知情者，要么，他一直在暗中跟踪我们，从错位婚房案立案之初，就在旁观我们所有调查动作。”

温知予坐在桌边，正在整理林蔓的遗物资料，是从林蔓亲属那里调取的个人物品清单。她翻动纸质档案，轻声开口：“林蔓消失的四年，档案完全空白，没有住宿登记、没有银行交易记录，仿佛人间蒸发。直到六年前，才重新出现，并且前往这套婚房。我猜测，这四年，她一直躲藏，秘密收集沈泊舟地产灰色交易证据，打算等待时机举报。”

陆景珩靠在窗边，窗外是沉沉夜色，他手里捏着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目光落在截图里疤痕男人的轮廓上。少年时代旧案的碎片不断在脑海翻涌，当年那个逃走的嫌疑人，同样是瘦高身形，左手腕长条疤痕。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早就消失，没想到，对方一直在暗处活动，深度卷入沈泊舟地产案件。

“两个案子，存在关联。”陆景珩开口，声音低沉，“我少年时期亲历的旧案，嫌疑人特征，和这个男人高度吻合。当年案子结案，嫌疑人失踪，一直没有抓获。这么多年，他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一直在暗处布局。”

“也就是说，这个疤痕男人，不是临时出现的复仇者，他的布局跨度十几年。”顾砚停下手中马克笔，“他当年目睹周凯重伤林蔓，没有出手救人，任由事态发酵。等林蔓藏起来收集证据，六年之后，又引诱林蔓回到婚房，杀害封入墙体。他到底是想要扳倒沈泊舟，还是单纯享受操纵所有人的过程？”

“这里存在矛盾。”温知予抬起头，提出疑点，“如果他目标是扳倒沈泊舟，林蔓手握关键账目证据，是最重要的证人。他为什么要杀死林蔓？林蔓活着，才可以出庭作证，直接指证沈泊舟。杀死林蔓，等于毁掉最重要人证。”

所有人默认疤痕男是反抗沈泊舟的复仇者，但温知予提出核心矛盾：杀害林蔓的行为，本质上是帮沈泊舟清除证人，和“扳倒沈泊舟”目标相悖。

陆景珩思索片刻，缓缓拆解两种可能性：“可能性一，六年前，林蔓打算妥协，准备把证据卖给沈泊舟换取巨额报酬，放弃举报。疤痕男人认为林蔓背叛，所以出手灭口。可能性二，他需要林蔓的尸体留在这套婚房，作为一枚定时炸弹，等到多年之后，被我们发现，以此为切入点，撕开沈泊舟整个地产帝国的黑幕。牺牲林蔓，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用一具遗骸，引爆整条灰色链条。”

“用一条人命，当作引爆案件的引线。”苏筱皱起眉头，“这个人极度冷酷，擅长长线布局，不计代价。”

办公桌上，手机突然震动，是物证实验室打来的电话。温知予拿起手机接通，静静倾听，脸色慢慢凝重。挂断电话之后，她看向众人。

“实验室刚刚完成墙体空腔内微量残留物检测。除了林蔓的人体组织、油漆，还检测出少量建筑沥青，和大量建筑地基样本。样本成分，和沈泊舟这个小区地下地基材料完全一致。”

顾砚不解：“墙体里面为什么会有地基泥土沥青？主卧墙体在建筑上层，和地下地基并不连通。”

陆景珩眼睛一亮，立刻走到楼盘总平面图前面，手指落在小区地基规划区域。

“不是墙体里面自带。是当年施工的时候，有人从地下地基位置，把东西带到楼上婚房。林蔓当年收集的证据，不仅仅是纸质账目。她把一部分关键名册，藏在了小区地基里面。六年前，凶手引诱她回来，逼迫她交出地基里面埋藏的名册。争执之后，凶手杀害林蔓，在处理尸体的时候，身上沾带地基泥土沥青，一并封进墙体空腔。”

名册。新的关键证物名词出现。

苏筱立刻检索当年项目档案：“地基施工阶段，存在大量违规操作，偷换地基建材，低价劣质材料填充地基，虚报造价。同时，沈泊舟通过这个项目，向多名公职人员输送贿赂，名册记录所有受贿人员名单，每一笔贿赂金额、时间，全部记录在内。这份名册，是扳倒沈泊舟最核心的王牌，比资金流水杀伤力更强。”

“林蔓把名册封在地基里面。藏在整个楼盘最不可能被人挖掘的位置。”陆景珩继续推演，“六年前，疤痕男人找到林蔓，知道名册埋在地基之下，逼迫她回去取出名册。林蔓拒绝交出，被杀害。但是，疤痕男人拿到名册了吗？”

“两种可能。”温知予补充，“第一种，他拿到名册，名册现在在他手里。第二种，林蔓提前设置保护机制，就算被杀，他也没能找到名册。名册依旧埋在小区地基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