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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苏辙还在筠州呢,更尚未有过出使外邦的履历。
但既然天幕这么了,那想来是未来的事情了。
“好子,”苏轼低声笑道,眼中带着几分欣慰,“比我出息。我这辈子只在自家地盘上转悠,他倒走到国外去了。”
张怀民看了他一眼:“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你弟弟出使契丹,你却被贬在黄州。你们兄弟俩的际遇相差这么大,你不觉得……”
张怀民斟酌着措辞,“心里不是滋味?”
苏轼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那有什么?他出使是他的本事,我被贬是我的命。他过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难道还要嫉妒自家兄弟不成?”
正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哟,苏子瞻,又在看天幕呢?”
来人是陈季常,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袍,手里拎着一壶酒,晃悠悠地走到亭子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苏轼看到他就笑了:“你怎么来了?”
“天幕在播你,我能不来看看热闹?”
陈季常把酒壶往桌上一放,抬眼看了看天幕,啧啧两声。
“旅游业,亏你想得出来。被贬就被贬嘛,还旅游业,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苏轼也不恼,笑着回敬道:“那你呢?整日无所事事,就知道到处串门蹭酒喝,你这算什么业?”
“我这叫‘社交业’。”陈季常理直气壮地回道。
“社交业?”苏轼乐了,“你这分明是蹭饭业。”
“那也是门手艺,”陈季常毫不示弱,“你以为谁都能像你这样,被贬到穷乡僻壤还有朋友带着酒来看你?没有我这样的朋友帮你打发无聊日子,你怕是要闷出病来。”
张怀民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给陈季常倒了一杯酒,又给苏轼的杯子斟满。
苏轼见状,对张怀民道:“怀民你别见怪,这人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欠得很。”
陈季常接过酒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也是人以群分。”
苏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人以群分!你得对,咱们能凑到一块儿,明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怀民:我就多余给你俩倒酒。
【——“你有官职在身吗?”
up主:“有。”
——“你做官的时候,皇帝是谁?”
“这个有点多呀……”
画面中的up主开始掰着指头数,“仁宗赵祯,英宗赵曙,神宗赵顼……那神宗叫什么来着?哦,赵顼,还有哲宗赵煦、徽宗赵佶。”
她一念完这几个名字,ai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
——“苏轼,你觉得你算从事旅游业吗?”
up主干笑了两声:“算吧……”
——“好,那我以后当官被贬了,也这样安慰自己。”
up主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不是,我都被贬了,你还这个,你还是人吗?”
——“我是ai。”】
苏轼原本正端着酒盏往嘴边送,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一顿,酒液差点泼出来。
“不是,她拿我被贬的事安慰她自己??”
张怀民看了他一眼,忍着笑道:“好像是这个意思。”
“我都被贬到黄州来了,一天到晚不是种地就是写诗解闷,她倒好,拿我当心灵鸡汤?”
“她安慰什么?她拿什么安慰?拿我在黄州淋过的那些雨,还是拿我吃过的那些猪肉?”
陈季常摆摆手:“你这后世的名声不错啊,起码还有ai给你编段子。”
苏轼想了想,又看了看天幕上那些嘻嘻哈哈的弹幕,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你得也是。”
“不过什么叫编段子?”苏轼纠正道,“这叫艺术加工。”
“行行行,你了算。”陈季常举起酒杯,“来,敬苏大旅游家一杯。”
苏轼也举杯:“敬我这一生的游历。”
张怀民被这两个活宝逗得不行,也端起了酒杯:“那我敬什么?”
苏轼想了想,笑道:“你就敬这黄州的月亮吧,反正你天天晚上跟我一起看,也不收你钱。”
“收费我可就不看了。”
张怀民一本正经地接话。
“那我还是免费开放吧。”
苏轼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