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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满足这些条件的,本身就是这套规矩里的人。
手搓假圣旨,还不如努努力,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因此。
霍光、王莽、董卓、曹操、司马昭、高欢、高澄、高洋、尔朱荣、杨坚等人表示:费那劲干嘛?
真要做什么,还用得着去伪造圣旨?
直接发真的不就好了。
【这么起来,古人想获得这么精美的作品是难上加难。
靠着这一套防伪措施,朝廷阻挡了大多数的造假者,绝大部分时候皇帝的旨意都能正确的传达和执行。
但你要百分之百杜绝假货,那也是不至于的。】
汉朝。
刘邦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致。
他原本歪在席上,一副懒散模样,这会儿也不歪了,往前一探身子:“怎么着?费了这么大劲,还真有蠢货能干成?”
【圣旨和防伪措施防不了两种人,一种是胆子贼大的人,一种是胆子贼的人。
前者脑子里有比命更重要的事儿,根本不怕被法律制裁。
后者则是听到圣旨就腿软,根本不敢冒犯钦差,查验真伪。】
各朝代的皇帝们:“……”
仔细一想,还真有道理。
【就比方古时候通讯基本靠马,延迟特别高,有的时候官员将领们遇到紧急情况,给上面人打报告怕来不及,手里没有旨意,又指挥不动人。
有些将领就会想到,国家利益为重,我这条命给就给了,然后假传圣旨,先把事儿给办了。
典型的例子就是汉朝名将陈汤。
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你一定听过他的名言。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从这个话你就能看出陈汤是什么性格。
他带兵驻守西域,发现了一支匈奴部队跑过来抢地盘,当时朝廷的主旋律是少打架,保和平。
但陈汤认为该打就得打,战机稍纵即逝,他也来不及请示了,他直接跟手下和西域诸国的门将们,自己领了皇上的旨意要开战。
人家看陈汤这气势,也不敢问圣旨在哪,只能先跟着他一起上,然后打了场大胜仗。
打完之后,朝中大臣对于陈汤的赏罚起了争论,有人觉得这么大的战功就该奖励,也有人觉得法律就是法律,编造圣旨必须要严肃处理,不能开这个坏头。
这话的也是个知名大佬,叫匡衡,就是凿借光的那位。
最后吵了半天,皇帝决定和稀泥,赦免了陈汤假传圣旨之罪,也砍了一部分的奖赏以示惩戒。】
汉朝。
元帝时期。
皇帝和大臣们都惊呆了。
知道陈汤胆子大,但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狂。
刘奭坐在上首,面容温和,此刻却也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他这才刚刚下发了任命陈汤为西域副校尉的旨意。
这会儿天幕就告诉他,这子将来会矫诏发兵,还打了场大胜仗回来。
刘奭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是让他去,还是不让他去?
正想着,匡衡已经出列了。
“陛下,“天幕所言,确系矫诏。无论胜败,此风断不可长!陈汤此举,乃是藐视朝廷法度。若人人皆效之,今日西域矫诏,明日州郡矫诏,朝廷威仪何在?”
朝臣们听了,面面相觑。
有人声嘀咕:“这不是打赢了吗……”
“而且还是大胜。”
“西域那地方,消息传回来要大半年,等旨意到了,匈奴早跑了。”
可匡衡不为所动,仍旧执拗地道:“国法便是国法,功过不能相抵。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正着,班列中走出一人。
众臣一看,不是陈汤又是谁。
陈汤此时年纪尚轻,眉宇间已带了几分凛冽之气,身量高大,声音洪亮。
他朝刘奭一拱手,沉声道:“陛下,臣知此事有罪。矫诏之罪,臣认。但臣今日便在天幕之前,当着满朝诸公的面,一句心底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纵是早知有今日,真到了战场上,臣一样会这么做。”
“因为——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此话一出,满殿皆震。
连匡衡都微微一愣,旋即脸色涨红,正要再斥,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陛下,臣也有话。”
主将甘延寿出列。
其实他现在心乱如麻。
陈汤这子,竟是背着他,伪造圣旨,调用军队。
以他的性子,事到临头,肯定是拦过的。
可很明显,他没拦住。
甘延寿一想到自己一睁眼,大军都出城二十里了,只能跟着一起上,就心头发堵,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子狠揍一顿。
但到底是一起打了仗,这会便也出来为陈汤话。
“陛下,此事陈汤虽鲁莽,但战机稍纵即逝。若当时不发兵,那支匈奴人马一旦站稳脚跟,西域诸国必生反复。到那时,死的人会更多。”
“陈汤确实矫诏,但也确实救了西域。”
刘奭看看匡衡,又看看陈汤,再看看甘延寿,只觉头疼。
他本就性格宽和,不喜重罚,更不愿因为此事寒了边将之心。
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道:“陈汤,朕今日便给你这道旨意。你到西域后,若军情紧急,可自行决定战事,不必等候朝廷诏命。”
这次直接下旨,就别矫诏了。
陈汤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
他能不获罪,自然最好。他又不是有矫诏的爱好。
当下就地一拜,声音洪亮:“臣领旨!陛下放心,既是奉旨行事,臣必给陛下打出个更大的胜仗来!”
汉初。
刘邦听完,身子往后一靠,有些纠结。
陈汤这事儿吧,做是做得对。战机不等人,真等朝廷批复,黄花菜都凉了。
可矫诏终究是矫诏。今日你为国事矫诏,明日他为一己私心矫诏,这皇权还往哪儿放?
想了半天,他啧了一声:“罢了。战功是真,矫诏也是真。那皇帝能既不寒了将士的心,又保住了朝廷的体面,已经算做得不错了。”
元朔六年。
刘彻听完,只“呵”了一声,面上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匡衡此人,当真没眼色。”
“如此大功,不赏还要罚?边地距长安何止千里,军情瞬息万变,本来就要给将领自行决断之权。事事都等朝廷旨意,仗还怎么打?”
“再了,若事事都得先请旨,我大汉的使臣,还怎么在外面替朕办那些该办的事?”
听着前一句,卫青心里很是感激。
听到后一句,卫青有些绷不住。
陛下,您的是那几位为了给您找到对西域的发兵理由,而不择手段的汉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