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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一条活路,换他知道的东西。在他背后的人察觉之前,或者……在他被灭口之前。”
“明白了!我这就让人安排,务必在周明单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请’他过来‘聊聊’。”沈怀安摩拳擦掌。
“不急在这一两天。”
“我刚‘病重’回府,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码头副处长突然失踪,太扎眼。等风声稍微松一松。而且,我们还需要做点别的事,让某些人……更安心。”
“什么事?”
“吴妈,从今天起,每日照三餐煎药,药渣就倒在门口显眼的地方。去同仁堂,多抓几味味道重、但吃不坏人的补药。另外,放出话去,我精神不济,需要静养,概不见客。码头和铺子里的一般事务,都报给二少爷处理。重要的……就我无力决断,暂且搁置。”
吴妈连忙应下:“是,先生。老奴记下了。”
沈怀安听着,忍不住笑:“大哥,你这‘病’得可真够彻底的。连事都不管了,全推给我?”
“你不是挺能耐吗?”沈砚舟瞥他一眼,“前几日不也处理得不错?”
“那不一样!”沈怀安叫屈,“那是赶鸭子上架!现在你回来了,我还想当我的逍遥二少爷呢!”
“想得美。”沈砚舟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幻想,“码头那批滞销的桐油,你想出办法了吗?还有绸缎庄刘掌柜的那批湖绸,付款期限快到了,后续资金怎么调度?账房老秦报上来的这个月各处开支,你看过了吗?有没有问题?”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沈怀安头晕眼花,顿时苦了脸:“大哥……你这刚回来,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喘气?”
“等把内鬼揪出来,把背后的人摁死了,有你喘气的时候。现在,干活。”
沈怀安认命地叹了口气,挠挠头:“行吧行吧,你是大哥你了算。桐油的事,我琢磨了,那批油质量其实不差,就是今年行情不好,又被人压价。我寻思着,不如不卖了,咱们自己用。”
“自己用?”沈砚舟挑眉。
“对!我打听了,闸北那边新开了两家肥皂厂和蜡烛厂,正缺原料。桐油虽然比不上蓖麻油做肥皂好,但做低档肥皂和蜡烛,完全没问题。咱们可以跟他们谈,用桐油换他们的肥皂和蜡烛,或者低价供给他们,签个长期合同。这样,既清了库存,又能开辟条新销路,不定还能赚一笔。就是……前期得投点钱,建个仓库,雇两个人打理。”沈怀安起正事,眼神也认真起来,条理清晰。
这个弟弟,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动起脑子来,并不笨,甚至有些歪才。
“可以试试。具体细节,你去谈,预算做好拿给我看。”
到最后,沈怀安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地问:“大哥,码头和账目的事,咱们大概有谱了。那一一那边……真就这么放着?孟先生刚才又打电话来,一一这几天虽然不哭了,总是一个人发呆,看着窗外出神。胃口也不大好。”
“告诉她,我很好。公馆里一切都好。让她……好好吃饭,别胡思乱想。功课也别下。”
这话,干巴巴的,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多过关心。
沈怀安叹了口气:“大哥,这话我原封不动传了三遍了。一一每次听了,就‘嗯’一声,然后就没下文了”
沈砚舟知道念一胆,这次又受了这么大惊吓,心里肯定没底。
但他现在确实不能接她回来。公馆周围眼线密布,他“病重”的消息刚放出去,接妹妹回来,太不合常理,容易引人怀疑。而且,外面风波未平,让她留在相对安全、也无人注意的孟静书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可一想到那丫头一个人躲着害怕,吃不好睡不好,他心里那处不常触及的柔软角,就有些发堵。
“孟先生……还什么了?”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孟先生,一一很懂事,从不主动问,孟先生还……”沈怀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了出来,“一一有一次半夜做噩梦惊醒,哭着喊,把孟先生和茸茸都吓醒了。哄了半天才睡着。”
过了许久,沈砚舟才重新开口:“明天……你去孟先生那里一趟。别带别人,就你自己。悄悄去。带点……她平时爱吃的点心。看看她。就跟她……”
“就,大哥的,没事了。很快,就能回家了。”
沈怀安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好!我明天一早就去!保证把话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