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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颂意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时门帘一挑，鸳儿带着阿宝和另一个姑娘进来。她脸上的笑还是那样职业，但眼睛里多了一丝熟络：“几位爷来了？好些日子没见了。”

徐颂意点点头：“月呢？”

“月儿在别个厢房弹曲呢，那边客人还没散。等那边了了，再过来伺候几位爷。”鸳儿侧身指着那个穿水红衣裳的姑娘，“这是彩云，也擅长弹琵琶。先前一直在大厅弹曲，今儿个头一回到包房来。先让她给几位爷解解闷，一会儿等月儿来了再跟她换。”

完，她退了出去。门帘下，轻轻晃了几下。

包房里安静下来。

林婉音打量了一眼彩云，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生得不俗，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不出的倦怠，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提不起劲来。她抱着琵琶坐在那儿，低着头，手指搭在弦上，却没动。

阿宝用手臂碰了碰彩云的胳膊，压低声音：“别发呆，高兴点。”

彩云回过神来，抬起头，扯出一个笑。那笑没到眼睛里。她看着林婉音和徐颂意，声音不高不低：“三位爷想听个什么曲儿？”

徐颂意靠在椅背上，扇子一展：“来首《春江花月夜》吧。”

彩云点了点头，手指搭上弦，拨了几下。琵琶声叮叮咚咚地响起来，调子倒是准的，可那声音里缺了点什么——不是技艺的问题，是心不在。弦上的力道时轻时重，几个该出彩的地方滑了过去，像是赶着把曲子弹完。

徐颂意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什么。

阿宝给林婉音倒了杯茶，笑嘻嘻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压着嗓子，凑近了些：“两位爷，您二位可不知道，上次您几位走了以后，月儿可思念坏了呢。”

徐颂意正端着茶杯，闻言愣了一下：“啊？她思念什么？”

阿宝眨眨眼，笑容里多了点意味深长：“月儿知道了……可伤心了。”

徐颂意还没反应过来：“她知道什么了？”

阿宝捂着嘴笑了一会儿，才：“两位爷就别瞒咱们了。妈妈都跟我们了。”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月儿是真的当你们是……”她没完，但意思到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她知道了之后，可难过了。哭了好几天呢。”

林婉音放下茶杯，没话。徐颂意也收了扇子，脸上的笑意淡了。

阿宝见她们不话，又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讲：“几位可能有所不知。过了年之后，月儿就年满十六了。按书寓的规矩，也到了接客的年纪。原本妈妈是想把她的初夜找个出价高的爷，价高者得。可月儿是妈妈从看着长大的，妈妈对她的情分不一样，舍不得随随便便把她卖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一件很重的事。

“月儿去求了妈妈，初夜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妈妈答应了，让她自己相看。她相看了大半年，看了多少人都不满意。好不容易遇见了两位爷……”她看着林婉音和徐颂意，目光里带着一种不清的、像是惋惜又像是感慨的东西，“结果您二位是……”

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彩云怀里的琵琶也没了声响。最后一缕弦音像被抽走了一般，消失在沉默里。

阿宝叹了口气，接着道：“后来妈妈劝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人家是姑娘家，总不能……”她没完，摇了摇头。

徐颂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她现在呢？好些了吗？”

阿宝点点头：“好些了。月儿那丫头，心大。哭完了，抹抹眼泪，是没事儿了。她就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您二位这份情谊。”

正着，门帘一挑，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的姑娘走了进来。她怀里抱着琵琶，进门先看了阿宝一眼。阿宝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便顺着目光看向林婉音和徐颂意。

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