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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棚户区出来的卖花女吗？这些玩意儿，她从哪儿学的？

他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像带着钩子。皮肤白了，整个人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她坐在台上弹琵琶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点……勾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她才多大。他怎么就能……对她起了那种心思？

他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可她又是什么时候，从一个怯生生的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不清。只知道现在看着她，心跳就开始乱。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心里另一个声音便开始打架……

好人家的女儿，谁会去那种地方？谁会去学这种曲子？

他从在杭州周家长大，祖母的话到现在还记得：女子要端庄，要稳重，要藏拙。学琴棋书画，那是为了修身养性，不是拿到人前显摆的。

更别跑到书寓那种地方，和那些先生们比高低。

可她呢？天天跑去，还弹得不亦乐乎。最可怕的是，她这种曲子，她能弹一百首。

一百首？

他脑子里嗡嗡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那声“青砖伴瓦漆”还在耳朵里缠着不走，软软的，糯糯的，搅得他心乱。

他叹了口气，躺回去，闭上眼睛。心里又响起一个声音，是她笑眯眯地：“周明，晚上去书寓吧？”

他真不该答应的。要是被参座知道了，有他好果子吃。

可他管不住。

他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