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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老交情”三个字咬得轻而清晰。

她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您要是实在不乐意，我也不勉强。隔那条街上，老周家的绸缎庄，上次就来跟我过，想跟我们店里合作。只要我点头，服装、布料、打样，全包，还倒贴我钱。我没答应，不是因为您的手艺比他好——是咱们有交情。”她顿了顿，把话头轻轻搁在那儿。

余老板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知道“隔老周”，同一条街上跟他争生意的，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家。他当然不觉得老周家的手艺比他强，可架不住有人愿意攀上去。

林婉音端起茶碗，不话了，慢悠悠地喝。余老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心里清楚，这丫头是在等他开口。

盯着杯里的茶叶浮沉了半晌，他终于放下茶碗，啧了一声。

“林老板，您这张嘴……”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行，八百，我出。但好了，款式您得先让我看，料子我定，打样我来。片头片尾，‘余锦记’三个字不能比‘禧茶’。”

林婉音笑着伸出手：“那是自然。一言为定。”她端起茶碗，像敬酒一样往他那边送了送，“那咱们好了——到时候片头片尾，写‘禧茶’和‘余锦记’联合出品。”

余老板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又不上来。林婉音办完事，爽快地带着人走了。

余老板坐在那儿，手里捏着空茶碗，半天没动。楼下伙计喊了一声“老爷，厂里还去不去”，他“嗯”了一声，放下茶碗，起身下了楼。走到门口，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

他想起自己本该还还价，只出六百的。怎么被她绕来绕去，直接拿了八百？

这事儿他想了很久，一直想到晚上睡觉，还是觉得……自己怕是上了当了。可都点了头，反悔也来不及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叹了口气。

这辈子，跟陈家做生意，他就没占过便宜。

（各位看官，关于陈绍衡和里头一干人等的名字，按民国那老规矩，又是名又是字，讲究点儿的还得有个号，七拐八拐的，能把人绕晕喽。无奈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折腾不动那许多。想来想去，索性简单点儿，直接写个名字拉倒。就这样吧，省事！哈哈哈，各位老爷太太们，可别嫌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