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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听不下去了。他转过身，背靠着墙，攥紧了拳头。痒？他不觉得痒。他只觉得自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下，又疼又闷，喘不上气。

身后又传来徐颂意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孩。“你看着我。不要想太多，就看着我。想象我是你喜欢了很久的人……你想碰我，又不敢碰；想亲我，又不敢亲。你的眼睛要把这些都出来。”

毛镜昭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那你别看我，我看你侧脸。”

周明看不见毛镜昭的脸，但他能看见徐颂意的侧脸。她的睫毛在轻轻颤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很满意。她抬起眼，和毛镜昭对视了一瞬。那一眼不长，可周明觉得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皮肤。他忽然想冲进去，把毛镜昭从她面前拽开。可他没动。他算她什么人？他有什么资格？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徐颂意的声音带着笑意，“毛老师，你很有天赋嘛。”

周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军帽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嘭——”

门被重重地摔上了。

店里的三个人同时吓了一跳。徐颂意盯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眨了眨眼，声嘀咕了一句：“走就走呗，这么大动静干嘛？”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对毛镜昭，“来来来，我们再来一遍。你站那边，我站这边，你看着我……”

毛镜昭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徐颂意，低声了一句：“周副官好像不太高兴。”

“他不高兴他的。我又没惹他。”徐颂意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快点快点，天快黑了。”

林婉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徐颂意，若有所思，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周明走出店门，夜风灌进领口。夏天的风是闷的，热的，可他的后背却一阵阵发凉。他心里堵得慌，不是恨，不是怒，是一股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胸口一直涌到嗓子眼。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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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宴清在店里待了一整天，什么都看在眼里，可他没有一件事看得懂的。

太太和徐姐吃饭的样子他看不懂，吃那么少，还挑三拣四。徐姐好好的店员不做，要去拍电影，那是下九流的行当。周副官摔门走了，他看着不太高兴，可他为什么不高兴？毛先生那么体面一个人，也要去当戏子。太太不但不拦着，还笑眯眯地给他们递水。

这一整天，他看什么都不明白。

他想，也许有些事，不是他该懂的。他只需要跟着，看着，记着，然后回去跟长官。长官问什么，他就什么。长官没问的，他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