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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颂意抱着琵琶走上台。今天她换了一件烟青色的旗袍,领口别了一朵的白玉兰。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从月色里走出来的。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好”。周明的背僵了一下。陈绍衡瞥了他一眼,没话。
林婉音在台下冲徐颂意挥了挥手。徐颂意看见她们这一桌,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很快收住了,低头调弦。
前奏一起,陈绍衡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他是听过不少堂会的,但这首歌的旋律走向,他完全摸不着边。曲调奇怪,可偏偏好听得要命。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林婉音看着台上的徐颂意,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认识徐颂意这么久,第一次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那个在奶茶店里趴着柜台喊无聊的姑娘,是另一个——站在光里的、发着光的。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荒烟蔓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最后一句下,大厅寂静了三秒,然后掌声炸了。
毛镜昭鼓完了掌还不够,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吹了一个又响又亮的口哨,那声音穿透了整个场子,带着职业DJ控场时练出来的精准度。他笑着扭头看林婉音,想再吹一个。手刚抬到嘴边,林婉音的手就按上来了。
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往下轻轻一压,把他的手腕按回椅子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她没看他,眼睛还看着台上,嘴角带着笑,好像在继续听歌。
毛镜昭的手被按在椅子上,指尖动了动,没有挣开。他偏头看了林婉音一眼,挑了挑眉,那意思是——干嘛?好听不能吹?
林婉音这才侧过脸来,瞥了他一眼。没话,嘴角还是翘着的,但眼神很清楚:你给我消停点。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周明坐在毛镜昭斜对面,身子没动,只是转过头来看着毛镜昭。那张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硬的。不是看热闹的好奇,是那种“你再多吹一个试试”的硬。毛镜昭跟他四目相对了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陈绍衡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晃了晃,目光从毛镜昭身上扫到林婉音还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停了片刻。然后他放下酒杯,笑了一下。
“毛先生口哨吹得不错。”
语气很客气。但那个笑容,怎么呢——不像是在夸他口哨。
毛镜昭把手从林婉音手底下抽出来,端起酒杯挡在面前,干笑了一声:“陈先生见笑,见笑。”
陈绍衡没有再话。他的视线在自家太太那只刚刚按过别人手背的手上。林婉音已经把手收回去了,重新叠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继续听歌,神情坦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陈绍衡收回目光,也继续听歌。
毛镜昭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脑子才清明了些。心里咯噔一下,想:遭了,忘乎所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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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禧茶刚开门,三个人难得凑在角吃早饭。林婉音煮了一壶咖啡,徐颂意趴在桌子上咬烧饼,毛镜昭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度,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
林婉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这么早过来什么事儿啊?昨晚没睡好?”
毛镜昭摊在椅子上,先灌了半杯咖啡,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开口了。“我必须跟你们个事。”
徐颂意咬着烧饼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