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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想起了泽原,林婉音这几日跟陈绍衡的相处就变得有些微妙。每次坐在他身边,她总觉得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对泽原的愧疚,像一层薄薄的雾,笼在她和陈绍衡之间。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泽原是泽原,陈绍衡是陈绍衡,一个是回不去的过去,一个是已托付了未来的人。可她就是过不去那道坎。原本她以为会和泽原过一辈子的,而现在她嫁给了另一个男人,躺在他的床上。这种念头越往下想,越觉得像是背叛。
陈绍衡洗完澡出来,擦着半干的头发,就看见林婉音愣愣地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攥着一把梳子,半天没动。他走过去,俯身在她发顶亲了一口:“发什么呆呢?”
林婉音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整个人一激灵,梳子差点脱手。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脸,连忙扯出一个笑:“哦,没什么。想些店里的事。”
“店里的事以后可以交给孔德一,你不用自己这么辛苦。”陈绍衡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早就替她安排妥当的笃定,“别天天在店里忙到那么晚,心累坏了身体。”
林婉音听他提起孔德一,正好顺着话头接下去。她转过身来,语气放得柔和:“我刚想跟你呢,阿衡。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店里的事自己来就行,不需要孔先生帮忙了。你让他回军需处吧,那边不是也缺人手吗?”
陈绍衡在床沿坐下,随手拿起床头柜上一份公文翻了两页,头也没抬:“不急。让他在那边多待一阵子,你也好松快些。”
林婉音正要开口孔德一再待下去徐颂意就要闹翻天了,那丫头天天在店里跟他顶牛,她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话刚到嘴边,外头传来亲兵的脚步声。
管家到了,没有进门,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陈绍衡起身走过去,管家微微欠身:“大少爷,您找我?”
“以后少奶奶回来得晚,提前让丫鬟在内院门口掌灯。”陈绍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她怕黑,天黑之后回廊里的灯都要全部点上。该添灯添灯,该加人加人。假山那边再找人来装几盏带电的路灯。”
管家点头应下。林婉音在里头听见要安电灯,便走出来补了一句:“等电工师傅来了,顺手看看府里还有哪些房间没装灯的吧,一并装了,省得以后又跑一趟。邵华他们住的西院好像也没安电灯。”
管家看了一眼陈绍衡。陈绍衡点了点头:“那就一并安上。”
管家退下了。
陈绍衡回过头来看林婉音,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贯的妥帖:“我跟宴清过了,以后你回来晚了,他会把你送到内院门口,等你进了楼再走。”
林婉音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出的滋味。这个男人,每天军务缠身,从早忙到晚,却还记挂着这些细碎的事。他大多数时候都冷着一张脸,可他的心,她知道不是那样的。她轻轻走近他,把脸贴进他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很轻:“阿衡,你真好。”
陈绍衡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她的头发又软又细,从他指缝间滑过,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他忽然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婉音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放倒在床上了。他俯下身来吻她,吻得很用力,带着一股不由分的急切。手也没闲着,三两下就开始解她睡袍的系带。
林婉音心里那股暖意还没来得及散尽,身体就被按进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境地。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往旁边推了一下:“阿衡,我今天累了。过几天好不好?”
她是真的不想。不是不爱他,是这两天她实在调整不过来。那些关于泽原的梦翻来覆去,那些愧疚让她对亲密这件事莫名地抵触。她需要一点时间。
可陈绍衡不这么想。他有他的盘算——孙大夫开的药她都按时喝了,日子他也算过了,这几天正合适。他多上点心,这个月不定就能怀上。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重新吻了上去,含混不清地了一句:“又不用你出力,你躺着就行。”
林婉音简直被他这句话气笑了。这个男人平日里什么事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帖帖,桩桩件件无微不至,可一旦上了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蛮横得像头牛,根本听不进话。他在军营里发号施令惯了,回到家里也改不了那套做派——他想要的,就一定要;什么时候要,就得是什么时候。
“阿衡——”
“嗯。”他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她还想什么,可他已经把她的睡袍拉开了。夜风从半掩的窗棂间灌进来,拂过她裸露的肩头,她轻轻颤了一下。他的身体压下来,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沉稳有力。
她想推开他,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手腕按回了枕头上。他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很快便不容拒绝的di了j来。她轻轻倒吸一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夜色浓稠如墨。
红木雕花床上,林婉音侧躺着,呼吸渐渐趋于平缓。陈绍衡从背后搂着她,手臂绕过她的腰,手掌不松不紧地搁在她的腹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睡梦中无意识地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像在拢一件怕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