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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高峰期，奶茶店里忙得脚不沾地。月一个人同时应付着几位客人的点单，收银的铜板声此起彼伏，整个店里像一锅煮开的粥，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这时前台忽然一阵骚动。一个穿灰布衫的客人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搁，语气不算凶，但嗓门不：“我点的是乌龙奶茶，这是红茶的。你们到底听没听清楚？”

月的脸腾地红了，两只手绞在围裙上，声音都有些发颤：“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换……”她手忙脚乱地重新调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林婉音听见动静，从旁边走过来。她顺手接过那杯做错的奶茶放在一边，对客人微微欠了欠身，笑着：“对不住，给您重做一杯，这杯算我们请的。”

客人脸色缓了缓，摆摆手走了。

她转过身来，月的眼眶已经红了。林婉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轻：“没事，下次注意就好。”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又去忙了。

孔德一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微微皱了一下眉。

等月走远了，他走过去，开口道：“少奶奶，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错了不罚，以后还会错。”

林婉音正把被退回来的那杯奶茶倒进水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就一杯奶茶而已，不至于。”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杯子，“更何况，罚也不是唯一的方法。”

“不罚，她记不住。”孔德一站得笔直，语气笃定，“带队伍不是请客吃饭。你一次不罚，她就以为下次还能这样。你罚一次，后面的人就都知道了。”

林婉音把杯子搁在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他。

“孔先生，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不是反对规矩。”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可这里不是军需处，她们都是姑娘。您罚她，她是不敢犯错了，但她会害怕。怕了就容易紧张。店里人多的时候，她一紧张更容易出错。到时候，错的就不止一杯奶茶了。”

她完，没有等他的回应，转身进了后厨。

孔德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半天没动。

他习惯的管教方式是罚到不敢犯错。军营里不都是这么做的？可少奶奶这一套……他琢磨了片刻，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他自从来这家茶肆之后，就觉得这店里的路子跟他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到了傍晚，店里客人渐渐少了。林婉音坐在柜台后面誊抄一份新菜单，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孔德一走到吧台前站了一会儿，像是有什么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