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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她从镜子里看他,手里继续抹着香膏,“今天便当好吃吗?”
陈绍衡走到她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搁在梳妆台上。
“饭食很好吃。”他,“但你下回,别写这些条子了。你这些……私下与我就好。”
林婉音瞥了眼字条,又抬头从镜子里看他,眨了眨眼:“怎么了?字不好看?”
“不是字的问题。”他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椅背上,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写什么‘想你’、‘今晚有奖励’,还画个口红印子。底下人都疯了。老马当着参谋们的面念你的字条,一屋子人笑翻了天。”
他越越无奈,像是在倒一桶憋了一整天的苦水:“我现在是‘章鱼师座’、‘胖猫将军’。整个军营都知道我家太太往米饭上摆口红印子。明天开会我都不好意思进去。”
林婉音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他以为她会心虚,会不好意思,或者至少收敛一点。但她没有。她歪着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的坦然,还有一种“你怎么跟孩子似的”的忍笑。
“老公,”她开口了,语气跟哄孩没什么两样,“你管他们什么呢。人家那是羡慕嫉妒恨,懂不懂?”
陈绍衡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反驳。她已经站起来,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边整边,语调轻快而笃定:“你看啊,他们笑你,是因为他们没有。他们的太太不给他们做便当,所以只能笑你。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的遗憾。”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带好你的兵,做好你的事。至于他们什么,那是他们的事,跟你没关系。”她拍了拍他的胸口,仰着脸对他笑,那个笑容甜得能拉丝,“就当他们在给你鼓掌。掌声嘛,总会有点吵。”
她完,转回身去继续抹脸,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是弯着的。那表情分明在:你的上诉已被驳回。
“我明天还做。字还写。你就当……锻炼脸皮。你堂堂师座大人,还怕这个?”
陈绍衡站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他有千言万语想反驳,但对上她镜子里的笑意,到底只叹了口气,转身去解军装的扣子。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少写两句?别什么‘奖励’了。你那是奖励吗?是给我上刑。”
“好,没问题,明天不写了。”
第二天,饭食准时送到军营。便签上果然干干净净,没有款,也没有“想你”、“爱你”之类的字眼。上面只画了两只手,十指相扣。一只手骨节分明,袖口是军装;另一只手纤细白皙,袖口是旗袍。两只交握的手旁边飘着几颗极的、淡粉色的爱心,像是从指缝间不心漏出来的。
不着一字,效果翻倍。
至于林婉音为何画得这样好,陈绍衡自然无从知晓。她当年去日本留学,她最初想学的其实是漫画,后来考虑到不好找工作,才转了国际商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