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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洋人、商界、军政界、文化界这四拨人，平时谁跟谁都不挨着。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拉到同一张桌子上来。而这张桌子，就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

徐颂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毛镜昭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前期会员的招募思路我大致明白了。那活动呢？用什么活动把这群人聚到一起？”

“具体的活动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必须让他们耳目一新。让他们觉得花的那两千块物超所值，甚至让他们觉得，光是为了参加我们的活动，这钱就花得值。”林婉音边边用笔在纸上飞快地列了几行字，“比如室外的，可以搞赛马、高尔夫、游艇会。室内的品类就更多了。红酒、雪茄、威士忌，请专业的品鉴师来讲，光是那个仪式感就够他们记半年的。”

“还有闭门董事会，给那些手里有项目、缺资金的人一个私密的对接平台；单身精英私宴，咱们顺便做红娘，给那些优质单身青年拉红线，成了几对，名声就出去了。艺术品私享展、高定珠宝沙龙……这些是针对太太姐们的。对年长一点的，可以做私人健康管理专场，请租界里最有名的洋人医生做体检咨询。反正能做的太多了，以后具体再定。”

她把笔搁下，语气一转：“不过我看了看，不管我们开设什么活动，都离不开一个东西——餐饮。所以，我有一个想法。”她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揭晓一个酝酿了很久的底牌，“先在会所内部成立一家高端餐厅。理念上，直接对标米其林三星。”

“米其林三星是什么概念？”她看着两个搭档，自问自答，“就是为了这家餐厅，值得专门安排一趟旅行。我跟你们，好吃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什么？是神秘感、稀缺性、故事性。总之一句话：在我们这儿吃一顿饭，不只是吃饭，是体验一种别人够不着的生活方式。而且这种体验，出了我们的会所，全上海找不到第二家。”

林婉音继续：“米其林有很多管理模式值得我们借鉴，咱们就取其精华，把能搬的都搬过来。比如主厨的个人品牌包装，每季度更换的定制菜单，对食材来源的极致讲究。每一道菜都得有一个能让客人在牌桌上当谈资的故事。”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还没有自助餐？”

“自助餐？”徐颂意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来。

“对，据我所知，目前上海没有任何一家餐厅推出自助形式。这种形式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应该很新鲜。比圆桌宴席更自由，比鸡尾酒会更正式。到时候我们把格调拉高一点，每周或者每个月打造一次高端奢华的自助餐。用最好的厨师，融合法餐、意餐、中餐以及日式料理，客人一进来就要有一种视觉轰炸的感觉。”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像是在布置一个虚拟的餐厅空间，“然后在各个区域安排一些现场秀——铁板烧表演，厨师在客人面前现场煎和牛，火焰窜起的瞬间，满座宾客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还有那种火焰冰淇淋，端上来时外面是火，里面是冰，视觉冲击拉满。或者在餐厅中央搞一个金枪鱼解体秀，只是我不太确定这年代的人习不习惯吃生鱼片。”

徐颂意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林姐，你刚才的这些，我至少已经数出了五个可以单独收费的增值点。”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亮得像是已经看到了那间会所灯火通明的样子，“咱们这个会所，卖的不是会员卡，是一个阶层。”

林婉音端起茶杯，越过杯沿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差不多吧，这就是我目前所想的蓝海战略。”

她放下茶杯，拿起笔在计划书上敲了敲，语气从刚才的挥斥方遒迅速切换成了务实的行动模式，“好了，今天先把正事定完。颂意，场地你来跟进。法租界的中介找几家靠谱的。记住，花园洋房，带草坪和露台，没有这两样的直接pass。镜昭，文化界的人你先摸底，不用多，五个够分量的就行。我先去搞定我公公和余老板。”她把笔一搁，双手交叉搁在计划书上，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下周这个时候，咱们再过一遍进度。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