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然后他猛地清醒过来。
我在干什么?我蹲在这里看什么?
太太拿他当人看,给他送吃食,给他做衣裳。而他呢,他躲在山石后面,用眼睛占有她。这个念头让他的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他撑着石把自己硬拉起来,一身的汗被山风一吹,凉得脊背发僵。他踉踉跄跄走出林子,走到一条溪涧边蹲下,掬起冰凉的水往脸上泼。水泼到脸皮发麻,溪水里映出他自己的脸,眼底烧着一层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渴望、羞耻、自厌,搅在一起。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扇得脸偏向了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腥味。然后他蹲在溪边,把脸埋进湿淋淋的掌心里,很久没有动。
下山的路上,林婉音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整个人往陈绍衡那边歪了歪。陈绍衡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弯,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压低了声音了一句:
“是不是刚才被我弄的腿软了?嗯?”
宴清跟在后头,隔着几步远,那话一个字不地灌了进来。他的脊背猛地一绷。
林婉音的声音带着嗔怪,带着羞恼,带着他从来没听过的、又软又急的调子:“你胡八道什么呢……”她着就抬手捂住了陈绍衡的嘴,脸颊红得要烧起来。
陈绍衡被她捂了嘴也不恼,肩膀抖着笑,偏头躲了一下,空出一只手反手抓住她捂过来的手,攥在掌心里。
“好好好,我胡。”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背你。”
完他就背过身蹲好了,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来。”
林婉音没有推辞。她趴上去,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整个人软软地贴在他背上。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宴清听不太清,但那语气绵软软的,像在撒娇,又像在怪他什么。陈绍衡侧着头听,一边听一边笑。
那种笑宴清从没见过。陈绍衡平日里是冷硬的,下颌绷着,眉峰压着,看人的时候眼神带着刀。他对谁话都像在下命令,嘴角没有弧度,眼角动都不动一下。可此刻他笑起来的模样——眼角压出几道细纹,整张脸都是松的。宴清看着那张全然不同的脸,忽然明白了,只有在林婉音面前,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宴清走在后头,看着他们的背影,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林婉音或许并不讨厌陈绍衡对她的那种方式。温泉池里的那些动作、那些力道、那些他以为是“粗暴”的痕迹,她似乎都全盘接受了。
那个认知像一根细刺,扎进他胸口最深的地方。
那天剩下的时间,宴清一直站在廊下惯常的位置上。人还在那儿,魂却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到了晚饭时分,他还呆站在那里,连脚底下的日头换了影子都没察觉。
林婉音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像往常一样叫了一声:“宴清,你站这儿干嘛,进去吃饭。”声音里带着习惯性的、淡淡的关爱。
宴清回过神,垂下眼,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