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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张闻宜还是没忍住问出这句话。

她不懂为何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会在长大后逐渐偏向张闻倾。

张闻倾分明什么都有，她有母亲的爱、家人的爱，还有这偌大一份家业，就连她的亲哥哥也偏爱她。

10年前来到张家后，她和哥哥就一直寄人篱下，直到现在。

她感念张家养育她十余年，所以从不去在乎这些。

她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难道非得让她像条狗一样围着张闻倾转才行吗？

“6岁之前我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可后来周家被抄家灭族，我们也开始在张家生活，自从来到张家后，母亲开始不再事事以我们为先，她甚至连提父亲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我知母亲与家主之间姐妹血脉情深，所以我不怪她。可是哥哥，你与我是这世上仅剩的周家血脉了，难道你也要为了在张家的那一点点权势而选择背弃我吗？”

汝南周氏，他们兄妹曾经的家。

无论周家曾经做过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这世上谁都有资格去恨周家，唯独他们兄妹二人不可以。

他们享受过周家为他们带来的顶级资源，父亲爷爷叔伯对他们的疼爱都是真实的。

看着越来越繁荣的张家，张闻宜时常会想起自己年幼时曾在周家的日子。

那时的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只要她开口，都会在第二日送到她眼前。

听了这些话，张闻佑只觉一阵荒谬。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究竟在什么？”

“周家当年所做之事罪有应得，你我二人的确难以对曾经的父亲叔伯爷奶他们产生怨恨之情，可你有没有站在母亲的立场上考虑过？”

“当年若不是我们舅舅被带回张家，岂会有活下来的机会？”

张闻宜不以为然，唇角挂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我们身负神女血脉，那些凡人又怎会杀掉我们？他们敢动我们一根头发吗？”

“若我们当时还在周家，或许爹爹他们也不用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张闻佑面前吐露心底真正的想法。

在她看来，当年若非舅舅张初闻突然来到周家，不由分让他们母亲与父亲和离，又强行将他们带走，周家满门乃至九族，除了他们兄妹两人又怎会一个不留？

“莫要去钻那牛角尖，张家和母亲从未对不起过我们，我们这十年之所以能过得安稳，皆赖于大姨的庇护。”

同样的问题，张闻佑过去也曾想过，只是当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后。

心智越来越成熟后，他便知自己当年的想法究竟有多么天真。

就算他们当年依赖神女血脉而活下来，那等待他们的日子又会是什么样的？

是会被某个权贵藏匿起来，亦或是被赵魏两国其中一方收纳进自己的后宫？

最差的一种结果，是他们最终的结局，会与红尘镜中初代神女的下场一样。

所以当年六舅舅他执意将他们兄妹两人带走，是对的。

让他母亲在周家彻底覆灭前脱身离开，亦是对的。

他母亲的一生很长，不该有那样一个污点。

张闻佑微不可察叹了口气，“莫要再去同外面那些无意义之人接触，很多事情等再过几年，你长大了便自然会明白。”

“可我们是双胞胎，我与你同岁，你既然长大了，那我同样也长大了，不是吗？”张闻宜用执拗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