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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不知道你真是……”向骁扬语无伦次,眼睛瞟了她一眼,又连忙躲开。
向宗恒注意到儿子异常的反应,一手把儿子拉到身边,压低声音质问:“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就……就之前见过两面。”向骁扬底气不足地出言糊弄,完全不敢实话。
把妹把到亲妹妹头上,还为此和妹夫大打出手,打得满脸挂彩,出去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向云莞没再理会向骁扬,沉静的视线在四叔向宗礼身上。
这个始终不发一言、面色阴鸷的男人,给她的感觉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
轮椅碾着积雪在她身侧停下,妈妈叶书瑜伸出微凉的手,轻轻牵起她,泛红的双眼越过众人,望向嵌在冰冷墓碑中的照片。
在看清照片的那一刻,眼眶瞬间浸满泪意,嗓音哽咽发颤:“宗岳,我带莞来看你了……我们的莞……回来了。”
在松枝上的乌鸦“嘎嘎”叫了两声,将叶书瑜的话语衬托得更加悲凉。
母女二人牵着手,从向家四兄弟中间穿过,身影停在墓碑前。
雪花无声坠,满冰冷的石碑,也覆满母女二人的肩头、发梢,天地间一片死寂的素白。
叶书瑜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常年病痛缠绕的身子本就孱弱,此刻更显得摇摇欲坠。
她指尖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墓碑上男人温和坚毅的眉眼,力道轻柔至极,像是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人。
滚烫的泪珠接连不断滚,砸在毫无知觉的腿上,融了细碎积雪,却暖不了半分寒凉。
这么多年,她守着残缺离散的家,熬过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日夜,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全部化作热泪,悉数下。
向云莞半蹲在墓碑前,纤长的睫毛满碎雪,层层叠叠的雪色掩去眼底锋芒,只剩满目沉甸甸的悲戚。
雾气氤氲了她的双眸,温热的泪意翻涌而上,逐渐模糊了视线
“爸,女儿来看您了。”
她声音轻缓沙哑,被凛冽的风吹得缥缈又空灵,字字句句都裹着压了多年的酸涩。
抬手心翼翼触上墓碑边缘,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针反复刺痛。
泪水悄无声息的滑,砸在积雪上,晕开一片湿痕。
身后不远处,向家四兄弟静静伫立在风雪里,暗暗打量眼前这对弱不禁风的母女。
向宗翰眼底凝着一层悲悯的沉色,面色肃穆,一副手足情深、满心缅怀的模样,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紧紧攥起。
向宗恒眉头紧蹙,不耐风雪寒凉,更不耐眼前这缠绵悲戚的场面,浑身隐隐流露出戾气,眼底毫无半分真心哀思。
向宗礼半垂着眼睑,阴鸷的目光透过风雪,沉沉锁在母女二人单薄的背影上,唇角压着一丝隐晦冰冷的弧度,心思晦暗不明。
向宗钧目光流转,看似静默祭拜,实则已在心底反复权衡利弊,盘算着今日这场祭拜过后,可能会发生的变数与得失。
风雪愈盛,压弯松枝,枝头上的积雪簌簌坠。
向云莞缓慢抬眼,朦胧的泪光褪去脆弱,一点点沉淀出冰冷的坚定。
她望着墓碑上父亲温暖含笑的眉眼,心底无声默念:
爸,您放心。
当年所有蹊跷,所有冤屈,所有被人暗中夺走的一切,我都会一一查清楚。
亏欠我们一家的,我会千倍百倍,悉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