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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麟带着调查组,挨个王府走访,直亲王府、理亲王府、诚亲王府、恒亲王府,一家不,手里还捧着登记册子。
胤褆头一回看见册子,心头升起不祥预感。
这是什么?
张起麟恭恭敬敬回话:王爷,皇上心系宗室子嗣。
胤褆心头一跳:然后呢?
奴才们负责登记王爷这两月的居家起居。
胤褆慢慢站起身:居家起居是什么意思?
张起麟垂着头,语气委婉:就是王爷多陪着福晋,多多亲近。
胤褆瞬间听懂,脸色黑透:滚!
张起麟依旧淡定:奴才不敢,这是皇上交代的差事。
滚出去!
奴才就在门外候着。
胤褆:……
那一日,直亲王府大门摔得巨响。
理亲王府也好不到哪里。
胤礽捏着张起麟送来的居家休养安排,反反复复看了两遍,抬眼。
老四莫不是疯了?
张起麟低头不语。
胤礽啪地把纸拍在桌案上:这种私事他也要管?!
瓜尔佳氏坐在一旁,拿帕子掩着脸,羞得抬不起头。
弘皙刚好从外头进来,看屋里气氛不对,好奇开口:阿玛,出什么事了?
胤礽猛地转头:出去!
弘皙顿住,狐疑打量张起麟,又瞥一眼桌上的纸张,正要琢磨缘由。
胤礽直接抬手指门:出去。
哦。弘皙转身往外走,走两步又回头,老爸遇到疑难要及时——
滚!
弘皙一溜烟跑远,边走边想,阿玛今日情绪不对劲,晚上要记下来问问老爸。
最煎熬的是诚亲王胤祉。
老三本是文人,脸皮比不上老大老二厚,听懂安排之后,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种事……岂能登记在册?!
张起麟连忙安抚:王爷放心,不会记录细碎私事。
胤祉气得更闷:你还想记细节?!滚!
又一家碰。
短短三日,张起麟挨了无数顿呵斥,却半点不受影响,依旧兢兢业业。
皇上吩咐要监督,他便好好完成差事。如今他是调查组组长,事务繁多,要不是皇上忧心宗室子嗣,他才不愿意跑这些王府。
要知道现在他这个组长可是管着大清女子的,皇上了这可是最重要的事情。关乎着整个大清的未来。
于是各王府,每日都有调查组的人守着,登记王爷有没有好好陪伴家眷。
私密之事自然不会让太监窥探,只凭王府上报起居册子。可单单这样,就足以把几位王爷折磨得快要崩溃。
一晃一个月过去。
几位兄弟难得聚在老九的商务司碰面。
胤褆一坐下,开口第一句:爷想去非洲。
老九抬眼:去年你还嫌那边酷热难耐。
热怎么了。胤褆满脸沧桑,热也好,晒着舒坦。
一旁胤礽端起茶盏,语气平静:刑部海外案子还有空缺吗?
老九一愣:二哥从前最厌出海远行。
如今倒觉得海外不错。
老三幽幽出声:西藏学院是不是缺人手?
老九沉默不语。
从前这帮兄长回京,个个念叨京城安稳,外头辛苦,不是晒脱皮,就是吃不惯饮食,骑马腿疼,坐船晕吐。
现在倒好,争先恐后主动申请外派。
只因留在京城,比远赴海外还要煎熬。
老五直接一句总结:从前外出办差,觉得自己像头牛,日日不停干活。如今留在京城……
他顿了顿,神情复杂,更像牛。
其余王爷齐齐沉默。
一句话精准戳中痛点。
从前是劳作的牛,现在,是皇上盼着添宗室人口的牛。
胤礽闭了闭眼:我这辈子才晓得,一旦一件事被旁人逼着去做,会这般恼人。
胤褆深有同感:我现在一见张起麟就头疼。这王八蛋简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老三跟着附和:我看见他也难受。
老五叹气:只要听见一句皇上关心王爷家庭生活,我脑袋就嗡嗡响。
老九坐在主位,拼命憋笑。他暂时不用遭这份罪,看兄长们的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胤褆转头看向他:老九。
嗯?
你笑什么?
胤禟立刻板起脸:没笑。
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胤禟赶紧低头端茶。不能笑,容易被大伙围起来揍。
而始作俑者雍正,此刻正在养心殿,怀里搂着欢欢。
欢欢低头看着一份地方水利奏折,看完提笔写下自己的见解。
雍正低头扫过纸面。
这一段写得很好。
欢欢转头眼睛亮晶晶:真的?
嗯。
那这一处呢?
这里稍作改动。雍正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添上一行字。
欢欢仔细看着,点点头:这样条理更清楚。
没错。雍正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欢欢被夸得欢喜,拿起下一份奏折继续研读。
养心殿里安安静静,暖意融融。
高无庸立在殿门外,接过张起麟送来的宗室休养呈报。飞快扫了一眼,神色微妙,悄悄合上折子。
这便是如今大清寻常光景。
至于王爷们觉得自己像不像牛……
高无庸暗自想着,这事最好别传到皇上耳朵里。
不然皇上不定真的会认真琢磨,怎么提升宗室育种效率。
到那时候,几位王爷就算逃去海外,怕是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