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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慢慢的,一天一天过去。叙钦每天都会给欢欢讲一点以前的事情,有时候是现代,有时候是更早的世界,想到哪里讲到哪里,也没有什么顺序。
欢欢也不在乎顺序。
她就是想听。
有时候叙钦自己讲着讲着都忘记前面到哪里了,欢欢还记得,马上提醒他。
“昨天到你们消防站有人半夜偷吃泡面。”
“什么叫偷吃?”
叙钦不承认。
“那是正常补充体力。”
欢欢靠在旁边笑。
“你昨天明明,那桶泡面是三十弟的。”
“……”
叙钦想了一会儿。
“那可能确实是拿错了。”
“你就是偷吃。”
“我不可能偷吃。”
“陈叙钦偷吃。”
“……”
这下没办法反驳了,毕竟陈叙钦当年真的干过。
两个人就这么一点一点从大壮去世的事情里走了出来,重新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叙钦又开始画阵法,欢欢就坐在旁边帮他,两个人把陵墓里面的东西一遍一遍改,以前觉得没问题的地方,现在再看又觉得不好。
“这里再加一道。”
“为什么?”
“我突然觉得不保险。”
欢欢无语。
“你三十年前就已经很保险了。”
叙钦头都不抬。
“三十年前的我能跟现在的我比吗?”
“……”
行吧。
反正这个墓,他是真的准备修到死。
不研究阵法的时候,两个人就看书,医学、农业、机械、水利、天文,还有从世界各地送过来的各种东西,什么都看一点。欢欢以前其实也学习,毕竟她过了那么多世界,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学,可是大部分时候都是遇见什么学什么,没有特别刻意。真正让她印象特别深刻的学习经历,好像就一个世界。
高中。
读了五年。
整整五年。
欢欢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恐怖。
“叙钦。”
“嗯?”
“我那个世界为什么高中要读五年?”
“我怎么知道?”
“真的好累。”
“你不是都过去了吗?”
“过去了也觉得累。”
现在倒是不一样,现在她跟着叙钦一起学。她喜欢的东西,自己看得很快,不喜欢的东西,看两页就开始走神。叙钦一抬头,就知道她又没看进去。
“欢欢。”
“嗯?”
“刚才那一页讲什么?”
欢欢低头看书。
沉默。
再抬头。
“我觉得这本书写得不好。”
叙钦差点笑出来。
“看不懂就是写得不好?”
“反正我不感兴趣。”
“拿来。”
然后叙钦就开始给她讲,他特别会拆东西,本来一大段看着头疼的内容,被他一点一点拆开,再找一个她能听懂的东西做例子,讲着讲着,欢欢居然就听进去了。
“原来是这样。”
“嗯。”
“那这个呢?”
“这个更简单。”
慢慢的,欢欢发现很多以前觉得无聊的东西,其实也挺有意思。医学有意思,机械有意思,农业更有意思,甚至一些她以前看一眼就头疼的东西,只要叙钦坐在旁边慢慢给她讲,她也能听很久。
日子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一年。
五年。
十年。
十五年。
他们又在丹镇过了十五年,这一年,叙钦已经一百岁了。
到了这个年纪,身体是真的慢慢不行了。哪怕他一直养得很好,吃东西注意,每天活动,年轻的时候身体底子也好,可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会一点一点衰老,最明显的就是睡觉越来越多。
以前是欢欢睡,叙钦在旁边看书。
现在反过来了。
经常是叙钦着话,着着就没声音了,欢欢低头一看,睡着了。
有时候上午也睡,下午也睡,晚上还是照样睡。欢欢一开始特别不习惯,甚至有点害怕,叙钦每次睡着,她都要伸手摸他的脸,再摸摸他的胸口,感觉到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跳,才会安静一点。
有一次叙钦醒过来,一睁眼,就发现欢欢的手还放在自己胸口。
他看了她一会儿。
“又摸?”
欢欢没话。
叙钦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摸,也没拆穿,只是把她的手拉过来,亲了一下。
“还活着呢。”
欢欢瞪他。
“不许。”
“好。”
“以后也不许。”
“好。”
可是他们两个都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
叙钦现在已经很少走太远,天气好的时候,两个人就让人撑着船,去亚穆纳河上。船也不快,慢慢地飘,欢欢坐着看两边的风景,叙钦坐在她旁边,有时候还会两句话。
“那边以前没有那几棵树。”
“现在都这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