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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阴差阳错来成为了她在美国的寄养家庭。
为了给她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他们拼命工作,搬到了马马罗内克。
一个犯罪率很低的镇。
那四年,其实是安迪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虽然她总被同学孤立。
虽然别人觉得她古怪。
但养母会去学校替她理论。
养父会蹲下来告诉她:
“世界很好。”
“你不要总记得那些坏事。”
“记住爱你的人。”
后来养父母接连病逝,房子被收回,她已经上大学就住在大学里面。
于是她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拼命想掌控一切。
甚至高价买回这个房子。
因为她始终觉得:
“如果当初有钱一点,养父母是不是就不会累坏身体?”
直到生命最后。
她终于从脑海深处找到这段记忆,这段记忆被她分到最深的地方。
养父闭眼前,握着她的手:
“安迪,世界很美好。”
“你要努力活着,去感受美好的世界。”
合欢低头,看着怀里的骨灰盒。
忽然明白了。
安迪的执念,其实从来都不是为了爱情活着。
也不是为了金钱。
她真正拼命抓住的——是“家”。
一个永远不会抛弃她的地方。
一个能让她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她后来哪怕已经功成名就,潜意识里还是不停地寻找“美好生活”的感觉。
而她最深最深的执念,其实一直停留在这个房子里。
停留在那个冬天。
停留在那句:
“你要努力活着,去感受美好的世界”
灵魂彻底融合后,合欢就是安迪了。
安迪抱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坐了很久。屋子里的东西几乎都打包好了,纸箱堆在墙角,只剩下一盏孤零零的台灯亮着。
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个仓库,明天就会把这些东西全部搬过去。从明天开始,这里再也不是家了。
她把骨灰盒轻轻放在身旁,拿起来旁边的电脑,
她打开Facebook,留下填字游戏。
屋子里太安静了。
她站起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手指掠过墙上曾经挂过全家福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个浅浅的钉眼。
最后,她打开了养父母留下的旧相册。
相册最前面是养父母年轻时的照片,后来慢慢出现了一个女孩——她。
照片里的安迪总是抱着书,眼睛亮亮的。
养父每次看她飞快解出数学题,都会咧开嘴大笑:“哇,安迪好聪明!安迪太牛了!”
养母则会悄悄出门,过一会儿提着一袋她最爱的巧克力回来,塞到她手里,笑着:“奖励我们家天才。”
安迪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摩挲,
笔记本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有人把她的填字游戏解开了。
安迪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她手指动了动,又出了下一题。
屏幕那头,魏渭正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这几天他过得像一摊烂泥。公司没有了,项目失败,欠的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自杀的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今晚尤其强烈,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他刷着Facebook,想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世界,意外点进了那个填字游戏。
对方的题目带着一股很重的悲伤,那种悲伤和他此刻的心情重叠得可怕。
他鬼使神差地开始解答。
解完后,他看着最终的隐藏词——“努力挣钱”——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对方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第二天,雪了一些。
安迪把骨灰盒安葬在那个她贷款买下的墓地。来的人不多,只有几个热心的邻居和教堂的神父。大家围着她,如果有困难就开口,随时可以来找他们。安迪一一道谢,声音平静:“我住在学校宿舍,没事的。”
人走后,墓地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墓碑旁边的石阶上,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又出了一个填字游戏。做完后,她打开股票软件,随手翻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没过多久,填字游戏又被解开了。
魏渭看着新出现的答案,隐藏的信息依然是那四个字:一定要再努力挣钱。
他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致的悲伤才能共鸣出的东西——当悲伤到顶点的时候,人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好像真的只剩下拼命挣钱。
安迪在墓地待到很晚。
夜风越来越冷,她像没感觉似的,抱着笔记本,一题一题地出着。
直到守墓人提着灯笼走过来,轻轻提醒她该离开了。
她站起来,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完,她把笔记本塞回包里,转身往墓园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