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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种矛盾。”
老十听得头都大了。
“三哥,你到底想什么?”
老三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回忆。
“还有恶意林。”
“恐惧人偶的制作,不只是普通刑罚。”
“术士在犯人最恐惧的时候,使用特殊方法,将其灵魂和最后的意识封进雕塑之中。”
“这明陈元帝在那个没有任何灵气的时候,仍然接触过真正的术法。”
“而且她不是简单知道一些。”
“她甚至能够命令术士,建立恶意河、恶意林和恐惧人偶之间的联系。”
老九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了。
“三哥是觉得,她知道灵气复苏的事情?”
老三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后世的学者认为,她没有预知未来,只是根据当时的科技报告,推测出后人可能通过基因研究祖先。”
“这个解释听上去没有问题。”
“可是恶意林呢?”
“恶意林中的封禁,为什么能够延续三千年?”
“又为什么能在灵气复苏以后,直接影响那些修炼者的修为?”
“陈元帝生活的时代,灵气分明还没有复苏。”
“那些术士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又是怎么掌握这种真正能够压制灵魂的法术?而且后世的学者都只是猜测,就像是我们现在通过历史研究以前的人一样。”
老十的表情也慢慢变了。
他突然想起了留影石中看见的那段画面。
陈元帝穿着绿色龙袍,端庄威严地坐在那里。
一个人跪在她面前,绝望地不断磕头。
陈元帝的眼中没有半点情绪。
她甚至在那个人被带走以后,平静地:
“朕为什么越来越喜欢看见别人恐惧的样子了。”
“看来,朕确实有些不正常。”
那时候只觉得她嗜血又危险。
如今再回想起来,莫名多了一种不出来的诡异。
她表现得太平静了。
仿佛对灵魂被封进雕塑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惊讶。
甚至早就已经见过比那更加可怕的东西。
老十吞了吞口水。
“被三哥这么一……”
“我突然觉得,恶意林那一段里的陈元帝,也有些奇怪。”
老九皱眉看着他。
“哪里奇怪?”
老十努力回想。
“就是她的表情。”
“那个旁边的人提出制作恐惧雕塑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意外。”
“好像她早就知道,人的灵魂能够被关起来。”
“甚至可能比那个术士知道得更多。”
“而且……”
老十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别人恐惧的样子时,也不像是在害怕自己变成暴君。”
“反而像是在观察自己。”
“就像……”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这句话下,几位皇子同时沉默。
那种从刚才开始便笼罩在他们心中的违和感,也终于变得更加清晰。
陈元帝确实太奇怪了。
她既像一个被嘉陈帝亲自教养长大的正常帝王。
又像一个始终站在人群之外,冷静观察所有人的异类。
她知道怎么照顾百姓。
知道怎样建立稳定的秩序。
也会心疼国库银两,嫌弃机器只能使用一次。
这些地方都真实得像一个正常有理想的帝王。
可一旦涉及恐惧、死亡、灵魂和爱新觉罗,她的反应便会显得异常冷漠。
甚至带着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
老八缓缓道:
“所以问题可能不只是她为什么讨厌爱新觉罗。”
“真正的问题是——”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三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
“或许应该问……”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天幕。
“陈元帝,到底是谁?”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变得寂静。
就连原本还在为自己名声难受的康熙,也终于听见了几位儿子的议论。
他缓缓转过头。
“你们什么意思?”
几位皇子同时闭上了嘴。
康熙的目光从老八、老九、老十、老三和胤祥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停在老三身上。
“胤祉。”
“你方才,陈元帝到底是谁?”
老三迟疑片刻,还是站起身,将众人的怀疑从头到尾了一遍。
康熙听完以后,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他方才只顾着为自己的名声悲愤,并未认真观察陈元帝看待爱新觉罗族谱时的眼神。
如今被儿子们提醒,他才突然意识到。
康熙皱紧眉头。
“难道她并不是爱新觉罗的血脉?”
老八立刻摇头。
“儿臣认为,她一定拥有爱新觉罗的血脉。”
“否则嘉陈帝不会把她立为继承人,皇阿玛您看前面介绍的嘉陈帝他是很喜欢自己的一家人的,所以他肯定立下的是爱新觉罗的血脉,”
康熙的神情更加难看。
“既然拥有爱新觉罗的血脉,又为何如此厌恶爱新觉罗?”
无人能够回答。
而在天幕下的其他朝代,也有人察觉到了同样的问题。
尤其是那些心思敏锐、擅长观察人心的帝王和谋臣。
他们已经不再讨论应该土葬还是火化。
而是开始重新审视天幕之前播放过的每一段关于陈元帝的画面。
一个二十三岁登基、在位七十年,让世界恐惧了三千年的帝王。
一个被嘉陈帝用爱教养长大,但是始终对鲜血和恐惧拥有特殊兴趣的人。
一个生活在科技时代,但是掌握着灵魂封禁之法的人。
一个拥有爱新觉罗血脉,但是亲手让这个血脉彻底断绝的人。
一个无比重视嘉陈帝,但是对嘉陈帝一脉之外的所有所谓亲人都冷淡到近乎厌弃的人。
这样的陈元帝……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吗?
天幕依旧安静。
没有画面。
也没有食铁兽的声音。
仿佛它故意留下了这段时间,让天幕下的人自己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