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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简洁的对话,但分量很重。
显然,一番家暴过后,宣泄结束后,莫塔里安、基里曼等人之间的隔阂明显少了很多,这也许就是男人之间的交流方式。
圣吉列斯飘了下来。
天使的残魂悬浮在兄弟们中间,金色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他看着莫塔里安,又看着福根。
然后轻声了一句。
欢迎回家。
着陆场上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废墟,扬起一片尘土。
五位原体时隔万年,再一次以忠诚者的身份齐聚在同一片天空下。
表面上,着陆场恢复了平静。
但在场三位老牌原体基里曼、圣吉列斯、狮王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罗德阁下真的做到了。
逆转混沌。
把两个堕了一万年的叛徒兄弟,干干净净地拉了回来。
这件事的含金量,比打赢十场巴尔守卫战还要恐怖。
而更让他们心底发寒的,是那个黑西装诡异存在。
刚才那几秒的经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每个原体的脑子里,拔不掉。
时间停止、灵魂操控、四个原体被同时按住,西装暴徒像摆弄棋子一样轻描淡写地按住了他们。
这种层级的力量,完全听命于罗德一个人。
顿时,三位原体看向罗德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敬意还在。
但敬意底下多了一层极其深沉的东西。
基里曼的大脑还在运转。
帝国摄政王不太愿意带着一个完全未知的变量上路。
罗德阁下不愿意,他不会追问。
但他可以试试从另一个方向摸一摸底。
基里曼走向世界先生。
帝国摄政王的姿态极其端正,语气极其诚恳,像是在进行一场最高规格的外交会面。
我是罗伯特·基里曼,初次见面。
世界先生站在原地。
黑炎在面部无声燃烧。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从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里,传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短促的——
哼。
就这一个字。
连个完整的音节都不算。
基里曼嘴角抽了一下。
他处理过帝国上万亿颗星球的政务,跟灵族谈过判,跟机械教扯过皮,跟审判庭打过太极。
但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用一个鼻音就给打发了。
帝国摄政王极其识趣地退了半步,不再打扰。
心里默默给世界先生标注了一个备注:社交难度——比跟狮王聊天还高。
他宁愿跟鲁斯聊天……。
……
……
……
既然人都见过了。
罗德打破了沉默。
一起吃个饭吧。
所有人转头看向罗德。
打也打了,问也问了,该发泄的发泄完了。罗德指了指修道院方向。接下来的事还有很多,空着肚子不好谈。
基里曼张了张嘴,想点什么。
但没出来。
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兄弟们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
巴尔修道院深处。
一间还算完好的大厅。
穹顶上的画是巴尔的红沙漠与星空。
风格粗犷、厚重、带着圣血天使独有的血色浪漫。
罗德走进大厅,意念一动。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复兴点扣除:6666点】。
【帝皇级别的宴席规格。】
接连的鏖战,让罗德不缺复兴点,来一餐丰盛的庆贺一番。
毕竟,等一下的客人可是还有黄皮子。
黄皮子难得的复苏,他打算跟黄皮子来个py交易,所以备点好酒好菜也正常。
刹那间,大厅中央凭空出现一张巨型长桌。
桌子的尺寸完全是按照原体的体型设计的——三米高的巨大高背椅,五米长的实木桌板,一切都放大到了匹配半神身材的比例。
罗德的概念级牛符咒,已经可以改变自身的体格,所以可以适应餐桌。
然后,是菜。
白切鸡。
烧鹅。
脆皮烧肉。
清蒸石斑。
蒜蓉蒸开边虾。
豉汁蒸排骨。
干炒牛河。
菠萝咕噜肉。
煲仔饭。
老火靓汤。
每一道菜的分量体型,都是正常人类的二十倍。
装菜的盘子,大到可以给星际战士当风暴盾用。
菜的旁边还放着饮料,可乐、啤酒……等等。
每一杯可乐都有半人高,杯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气泡在液体里疯狂翻滚。
旁边还有啤酒。
整桶的,桶比一个普通人还高。
浓郁的菜香,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那种浓郁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极其朴素却极其诱人的味道。
在一个充满了火药、残肢、腐败和死亡气息的战后星球上。
这股味道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让所有闻到的人。
瞬间被击中了灵魂。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门口的圣血天使守卫。
这名在巴尔守卫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满桌子的菜,整个人僵了。
他活了那么久,吃过的东西基本上就两种——味同嚼蜡的帝国军粮,和战场上的高浓缩应急口粮。
他从来不知道食物可以长这个样子!
也从来不知道食物可以香成这个味道!
这时,苍白之王走到桌前,沉默地拉开了椅子,坐下。
他没有话,但他的眼睛扫过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时,瞳孔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巴巴鲁斯的食物是什么样的?
毒雾里长出来的、勉强能入口的变异菌类和发臭的根茎。
吃之前要先确认它不会毒死你。
至于味道?
巴巴鲁斯的食物没有味道这个概念,能活着咽下去就不错了。
莫塔里安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拿起了一块二十倍大的脆皮烧肉。
咬了一口。
咔嚓。
脆皮碎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莫塔里安嚼了两下。
然后停了。
沉默了三秒。
又重重地咬了一大口。
浓郁的香油在味蕾上流转。
这次嚼得很慢,脂肪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像是在确认这种美好的味道是真实存在的。
福根的反应完全不同。
凤凰之主在入座之前,先围着桌子绕了一圈。
紫色的眼瞳极其挑剔地仔细审视着每一道菜。
白切鸡的皮面光泽、烧鹅的上色均匀度、石斑鱼的摆盘、虾的开边角度……全部被他用鉴赏无上艺术品的眼光,评估了一遍。
最终,他拿起放大版的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
入口的瞬间,福根的眉毛挑了一下。
然后又挑了一下。
肉质细嫩,表皮与肌理之间的油脂层恰到好处,加热的时间精准到了极致。
凤凰之主给出了一个极其福根式的评价。
不过摆盘差了些。
罗德懒得搭理这个完美主义者。
狮王坐在莫塔里安对面。
卡利班的森林之王面前放着一盆极其巨大的煲仔饭。
他低头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巨大的勺子。
极其高效地开始吃。
没有评价,没有闲聊。
吃饭就是吃饭,不需要废话。
狮王吃饭的样子跟他打仗一样——快、准、狠,不浪费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三分钟干掉了一盆煲仔饭,然后把空盆推到一边,拿起了第二盆。
基里曼是最后一个坐下来的。
帝国摄政王在入座之前,站着看了一会儿。
不是在看菜。
是在看人。
莫塔里安在啃烧肉。
福根在品白切鸡。
狮王在疯狂刨煲仔饭。
圣吉列斯的残魂飘在桌子上方,喝着饮料。
随着羊符咒的提升,圣吉列斯的残魂除了实力之外,别的跟普通原体没有异样。
但丁终于鼓起勇气坐了下来,正在极其心翼翼地喝那碗老火靓汤,喝了一口之后,表情像是灵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弗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跟着几个背着大包包的血鸦老兵挤在角里,已经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三盘干炒牛河。
克里德坐在角里,一边大口喝着冰啤酒,一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基里曼看着这幅画面,内心五味杂陈。
多久了?
在无尽的岁月中。
他一个人苦苦扛着风雨飘摇的帝国。
一万年来,他没有跟兄弟们坐在一起吃过哪怕一顿饭。
他签过上万亿份文件,处理过无数场致命的危机,做过数不清的、冷酷的艰难决定。
但他从来没有机会——
像现在这样。
毫无防备地坐下来。
吃口热饭。
跟兄弟们在一起。
基里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眼眶进沙子了,有东西在涌动,他压制了下去。
他端起面前那杯巨型可乐,棕色的液体在冰块间翻着气泡。
环视了一圈桌上的所有人。
然后他开口了。
罗德阁下。
基里曼的声音很稳,但底下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一万年的重压在这一刻,终于轻了一分的颤抖。
既然人都到齐了。
你也开饭吧。
我们边吃边聊。
罗德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瞎。
基里曼一愣。
最重要的人还没到。罗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莫塔里安放下了手里的烧肉。
福根放下了筷子。
狮王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但丁抬起了头。
弗兰克嘴里还塞着半口牛河,嚼都忘了嚼。
最重要的人?
谁?
在座的已经有五个原体了。
整个帝国,还有谁比这五个人坐在一起更重要?
基里曼皱了皱眉:罗德阁下,你的是——
可汗吗?狮王开口了,他还在网道里迷路,不可能这么快——
不是可汗。罗德。
福根端起巨型可乐喝了一口,极其优雅地放下杯子:既然罗德阁下最重要的人还没到,那我们先等等。
而圣吉列斯,一直没有话。
天使的残魂悬浮在桌子上方。
从罗德出最重要的人还没到那一刻开始。
他就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来自羊符咒锚定的稳定感。
是来自他自己的天赋能力——预知。
一股极其模糊的、但无比强烈的预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远的神圣泰拉,无视了物质宇宙的距离,正朝着这里高速降临!
那个东西的气息——
猛然间!圣吉列斯的灵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基因最深处的、根本无法抑制的震颤!
大天使的面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
万年不变的悲悯碎了。
高贵的从容碎了。
温暖的微笑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体才会有的、在面对某个特定存在时,才会浮现出来的表情。
那也是孩子见到父亲时的表情。
圣吉列斯?
基里曼察觉到了天使的异常,连忙开口。
怎么了?
狮王也转过头,灰绿色的眼瞳瞬间锁定了圣吉列斯。
兄弟,你感应到了什么?
圣吉列斯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不出来。
不是不想。
是根本不出来。
因为那股气息,已经近到——
轰——!!!
没有任何预兆!
整个大厅,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所吞没!
不是一点点亮起来的。
是瞬间的、绝对的、连影子都不允许存在的纯粹金光!
光芒强烈到,所有人的视觉在第一秒就被完全冲刷成了极致的白色!
但丁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克里德条件反射地拔出了枪,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连枪在哪都看不清。
其余四位原体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极度一致。
狮王第一时间抓住了狮王剑。
基里曼的帝皇之剑瞬间出鞘。
莫塔里安握紧了苍白之刃。
福根的超相位剑闪着金色的光芒。
全员进入最高战备!
但,没有人动。
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股一万年来,死死刻在他们基因里的、即便死了灰飞烟灭都不会忘记的、从灵魂最深处本能涌上来的——这是刻进骨髓里的气息。
这是真的吗?!
金光足足持续了三个标准的泰拉秒。
然后,缓缓褪去了。
大厅恢复了正常的光线。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罗德的身旁。
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极其高大。
比在场所有的原体,都还要高出半个头。
浑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绝对金色光芒。
那道光不刺眼,但它无处不在。
像阳光一样自然,又像万年前照亮大远征星途的那座网道灯塔一样永恒。
面容——
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
因为每个看向这张脸的人,看到的都是自己心中最伟大、最完美、最令人敬畏的形象。
还有一点,是所有人的感知都完全一致的。
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眼睛。
像两颗剧烈燃烧的恒星。
一万年的沧桑,都无法让它们暗淡分毫。
在五位原体几乎停止心跳、大脑彻底宕机的注视下。
这位金色的大只佬极其自然地,像回自己家一样地伸出了那只手。
拿起了桌上那杯最大号的、加满了冰块的巨型可乐。
那杯可乐,是罗德特意准备的。
杯子比其他所有人的都大了一整圈,是专门为这位金色大只佬定制的尺寸。
金色大只佬端起杯子。
仰头。
一口灌下。
咕噜咕噜——
棕色的液体被一饮而尽。
冰爽的气泡在杯上炸裂。
空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
金色大只佬开口了。
用嘴的。
不是灵能传音。
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声波振动的声音。
冷冰冰毫无情感波动。
只有两个字。
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