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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
眼看着荷鲁斯连大叛乱这种足以把整个银河烧成灰的罪名都揽在了自己头上,罗格·多恩那颗犹如花岗岩般死板的超级大脑,在生存本能的逼迫下,终于疯狂运转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答案。
“大姐!我错了!”
罗格·多恩昂首挺胸,用最刻板、最严谨的语调,大声宣布了自己的罪状:“我错在,刚刚战帅向您认错的时候,我居然慢了半拍!我没有在您降临的第一时间里,用最快的速度向您深刻检讨!这是第七军团在执行力上的严重失职,我认罚。”
此言一出。
跪在另一边的佩图拉博,眼球疯狂收缩,仿佛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连石头都学会抢答认错了!他要是再不吭声,绝对会被大姐疯狂折磨。
“大姐!我也错了!我错得最离谱,简直罪无可恕!”
此刻,佩图拉博根本顾不上什么恶魔原体的尊严了,他用那漏着风的机械音,对着浮士德开启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自我剖析,将自己万年来的老底揭得一干二净,语速快得像机枪。
“大姐,当年我不该因为那点可笑的嫉妒心和被害妄想症,就背叛帝国,我更不该在荷鲁斯叛乱之后,为了踩罗格·多恩一脚,去发动那场该死的‘铁笼会战’。”
佩图拉博一边,一边悔恨地捶打着自己的胸甲,声音凄厉:“在那场战役里,我为了证明我的工程学造诣比多恩强,丧心病狂地建造了一个名为‘永恒堡垒’的巨型绞肉机!我把多恩和他的第七军团诱骗进去,用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和无穷无尽的陷阱,将帝国之拳的星际战士当成猎物一样屠杀。”
“最不可饶恕的是……我在那场战役后,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升魔,残忍地收割了无数的帝国之拳的基因种子。”
“我把这些属于帝国未来的宝贵遗产,当成肮脏的祭品献给了亚空间的混沌四神,以此换来了我如今这具令人作呕的恶魔躯壳。”
“我不该残杀军团里那些依旧忠诚于帝国的子嗣,我不该实行残酷的‘十一抽杀律’来掩饰我作为统帅的无能!我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一个为了证明自己而不择手段的包工头!大姐,我罪孽滔天,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我有罪,我还拧巴.......。”
在佩图拉博这一番长篇大论的深刻检讨后,信息量之大、态度之卑微,让旁边跪着的罗格·多恩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多恩听着“铁笼会战”和“帝国之拳基因种子”的惨痛往事,血压瞬间飙升,但碍于大姐那冰冷的目光,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满腔怒火咽回肚子里。
就这样,前一秒还在疯狂拍马屁的原体们,此刻彻底变成了“争先恐后的认错大会”。
三位在银河系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基因原体,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跪在地板上,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
然而。
面对这三份沉甸甸的“检讨书”,浮士德那张冷若冰霜的完美容颜上,却并没有浮现出任何的怒火。
原本闭目等死的荷鲁斯、罗格·多恩和佩图拉博,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物理超度。
他们心翼翼地抬起头,神色愈发紧绷。
难不成,大姐还在酝酿什么更恐怖的终极毁灭大计?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之际。
浮士德……笑了。
那张仿佛永远只有绝对理性和冰冷算力的绝美脸庞上,犹如冰雪消融,破天荒地绽放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容。
但这抹笑容在这三位原体的眼里,却比直面亚空间深渊里最不可名状的恐怖,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一万年了!他们这些做弟弟的,从大远征时期到现在,就从未见过大姐笑过!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浮士德一笑,那就意味着有人要被彻底榨干最后一丝剩余的价值,然后连灵魂带骨灰一起被扔进反应堆里烧掉。
总结就是:浮士德一笑,生死难料。
“完了……大姐笑了……大姐居然笑了!”心理防线最脆弱的佩图拉博,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那庞大的机械恶魔身躯彻底失控,冷却液与混沌机油不受控制地从伺服关节处喷涌而出,在金属甲板上淌了一地,狼狈得像个漏水的破铜烂铁。
他嘴里疯狂呢喃着,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试图远离这位微笑着的死神。
但浮士德根本没有理会佩图拉博的失态。
她迈开长腿,缓缓走到荷鲁斯的面前,宛如一位知心大姐姐般,用温柔的语气安抚道:
“荷鲁斯啊,快起来。”
“我怎么会怪你呢?当年的事情,你作为战帅,背负了整个银河的重担,你已经尽力了。”
“大叛乱的悲剧,是四神操控了你,是四神的错,错不在你。”
浮士德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荷鲁斯那宽厚的终结者肩甲:“现在的你,不仅重获新生,还亲手斩杀了阿巴顿那个叛徒。”
“你的赎罪已经完成了,你依旧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弟。”
紧接着,浮士德又转头看向罗格·多恩,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多恩,你也没错。”
“泰拉围城战,你将帝国的防线筑到了极致,你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你所做的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
“你是忠诚的楷模。”
“一直都是。”
面对浮士德这反常的温柔安抚,荷鲁斯和罗格·多恩非但没有感到半点轻松,反而如坠冰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像死囚的最后一顿晚饭。
他们太了解大姐了!大姐从不做多余的事,更不会提供什么廉价的情绪价值。
一旦大姐开始夸你、安慰你,那就百分之百意味着,有一口足以砸死原体的滔天黑锅,马上就要扣在你的脑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