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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程芷搭乘出租车抵达医院。

原本她是不想来的，但俞母坚持，说俞娇娇醒来一直念叨她，还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程芷推辞不过，想着离出发去兰亭居的时间也还早，便还是来了。

病房门口，俞母见她出现，眼里满是欣喜：“岁岁。”

“舅妈。”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俞母拉住她的手，“谢谢你，岁岁。”

程芷象征性弯了下唇，“她人呢？”

听她问起俞娇娇，俞母这才想起正事来，“在里面，这会儿还醒着的，我带你进去。”

“好。”

病床上，俞娇娇半靠着床头，脸色灰白如一张薄纸，眼皮半开未开，看着精神很差。

“娇娇，你看谁来了？”

俞母的声音响起，俞娇娇眼珠子微微转动，在看见程芷那一刻，视线轻颤。

“岁岁，那你们先聊，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好。”

等俞母离开，房门被重新拉上，程芷走到病床旁：“你坚持要见我，究竟有什么事？”

俞娇娇唇上毫无血色，声音轻得像是会随时消失：

“我听说了，我昏迷后的医药费是你帮我付的。”

程芷没有应声，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看着她。

俞娇娇嘴角扯出一点弧度，语气别扭：“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程芷有点无语，哪怕伤成这样，俞娇娇说起来话还是这么讨厌。

“你特意叫我来医院，就为了说这个？你真挺闲的。”

说罢程芷转身要走。

“等等。”

身后的俞娇娇急忙喊住她，一口气接不上来，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程芷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问：“那你为什么要阻止苏晚秋伤害我女儿？”

俞娇娇下意识抿了下干裂的唇。

自然是为了自保。

她自知不是程芷的对手，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吃人的地方出来，她是真不想再回去了。

若真让苏晚秋得手，保不齐自己又是背锅的那一个。

程芷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了答案，“我没有那么多高尚的想法，只是不想欠人情而已。”

“所以......你帮我，只是因为我阻止过苏晚秋伤害禾禾？”

得到程芷的默认，俞娇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刚从母亲那里得知程芷帮自己的时候，她心里竟还隐隐藏着一丝期待。

以为程芷是顾念表姐妹的情分，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出手相助。

原来根本不是。

也对，父亲、爷爷，连同她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那份本来就脆弱的亲缘关系早就被消耗殆尽。

她不肯原谅，也是情理之中。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程芷出声拉回她的思绪，“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她走向门口，刚要拉开病房门。

身后，俞娇娇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人。”

“？”程芷听得不明所以，回过身疑惑看着她。

“苏晚秋背后有人，”俞娇娇呼吸不稳，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之前撞见过两次，她鬼鬼祟祟联系同一个号码，很明显那个人在替她出谋划策。”

“那个人对你跟蔺家特别了解，苏晚秋做的不少事应该都是受他指使。”

程芷神情渐渐凝重，“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俞娇娇摇了摇头，“但我能确定，那个人应该非常不希望你跟蔺则延在一起，所以才会借苏晚秋的手，不断在暗处制造事端。”

程芷微微垂下眸，安静沉思片刻，抬眼：“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不是不想欠人情吗？”俞娇娇扯了下嘴角，“我也一样。”

程芷静静看了她一眼，唇角极为浅显弯下一个弧度：

“保重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