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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缓慢,却仿佛敲击在了这方天地的法则节点上,引得整座城池的灵气都跟着微微律动。
“下界的生灵,受限于天道法则的残缺,终其一生,修为的极限便止步于大帝之境,此乃铁律。”灰袍男子的声音冷漠得如同在宣读天地法旨,“你区区一个下界出身的蛮子,一身修为却已达准仙帝巅峰,距离仙帝也不过一线之隔。你,是怎么修到这一步的?”
帝尊握刀的手背再次暴起一根青筋,他毫不退让地迎着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嘴角咧出一抹狂妄的弧度。
“老子怎么修炼的,你管得着么。”
灰袍男子敲击虚空的手指骤然停顿。
悬停在半空,宛如一柄悬在众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紫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清晰地倒映着帝尊那壮硕的身影。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在他的体内以一种极其恒定却不可逆转的态势疯狂攀升。如同千万座即将喷发的海底火山,在极力压抑着最后的狂暴。
“锵!”
玉阶下方,那五名准仙帝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刃。金属摩擦的铮鸣声汇聚在一起,撕裂了长街的死寂。
屋顶上、窗口处,十数名仙王体内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五颜六色的仙光冲天而起,将上空的云层生生绞碎。
只需灰袍男子一个眼神,铺天盖地的杀伐大术便会将城门口的八人彻底淹没。
女帝握着剑柄的五指猛地收紧,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她的嘴唇微微阖动,周身混沌剑气瞬间凝结成实质,刚要向前踏出那开天辟地的一步。
叶楠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灰袍袖摆,却在此时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女帝一眼。
微微摇头。
女帝的脚步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原地。狂暴的剑气被她强行压回体内,震得她唇角溢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苍白。
“我们,确确实实是从下界破界而来的。”
叶楠重新转过头,直视着那名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灰袍男子。他的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宛如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家常琐事。
“两界通道的确早已封死。”
叶楠停顿了一下,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但这条路走不通,我们便自己蹚出了一条新路。”
灰袍男子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对紫金色的瞳孔中,骤然爆射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骇人精芒。刺目的光辉宛如两颗超新星在他眼底同时引爆,甚至将他周围凝滞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新路?”灰袍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震动,“这世间除了古道,哪里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叶楠迎着那两道灼热的目光,淡淡开口。
“我体内世界里,自己开辟的路。”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玉阶上的灰袍男子愣住了,那抬起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下。
他身后那五名蓄势待发的准仙帝,脸上的杀机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见鬼般的惊愕。
街道两侧的十数名仙王更是面面相觑。有人惊愕得张大了嘴巴,连下巴脱臼了都毫无察觉;有人两道眉毛几乎要拧成死结,疯狂推演着这句话的真伪;更有人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唰。”
五名准仙帝中,那名腰悬短刀、修为达到准仙帝中期的冷艳女子,毫无征兆地向前迈出一步。
她那只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掌死死扣住刀柄,紫金色的双眼犹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叶楠,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看穿。
“体内世界?”
女子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浓浓的质疑。
“你是,你硬生生地用自己演化出的内天地,强行贯穿了两界的界阻碍?”
叶楠看着她,坦然地点了点头。
“一派胡言!”
冷艳女子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食指在刀柄上杂乱无章地疯狂敲击着,泄露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剧烈波动。
“修士的内天地,乃是大道根基之所在!即便修至仙帝境界,那方天地在这无尽的混沌法则面前,也脆弱得犹如未足月的婴孩!用体内世界去硬撼两界垒,无异于拿自己的性命去填补天地法则的窟窿!”
女子厉声喝问,“这等必死之局,你如何敢赌?!”
叶楠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平静如一泓秋水。
“因为我赌赢了。”
“嗒。”
女子敲击刀柄的食指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的红唇张开,喉咙里发出两声无意义的气流声,紧接着又死死闭上。如此反复了几次,却连半句反驳的话语都不出口。
这种违背了常理的惊世骇俗之举,偏偏眼前这人不仅做了,还活着站在了这里。
她猛地回头,看向玉阶上的灰袍男子,眼中满是求证的迫切。
灰袍男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女子想要继续追问的念头。
“无论你们如何狡辩。”
灰袍男子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冰冷沉闷的质感,仿佛从极地冰原深处刮来的寒风。
“你们身上的气象,根本没有半分下界生灵的影子。”
他那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叶楠八人。
“本座见过那些从下界飞升的古老生灵。他们的气息,斑驳、浑浊、杂乱无章,就像是搅混了泥沙的浑水。即便在仙界洗涤千年,也难以褪去那股下界的土腥味。”
灰袍男子的话音猛地一顿,杀机再起。
“但你们不同。你们身上的气息,纯粹、澄澈,甚至比城中这些土生土长的修士更加贴近仙道本源。”
帝尊握紧战刀,宽厚的胸膛微微挺起。
“那是因为……”帝尊傲然道,“我们这千百年来,日日夜夜都在师父那浩瀚无垠的内天地中闭关苦修。老子们的筋骨血肉,早已经被他老人家的仙气洗髓伐毛了无数遍,当然闻不到下界的味道!”
“师父?”
灰袍男子那双深邃的紫瞳,终于彻底锁死了站在最前方、那个看似最不起眼的年轻人身上。
“你是这群人的传道恩师?”
叶楠微微颔首,神色不卑不亢。
灰袍男子的右手再次缓缓垂身侧。
那修长的手指,再一次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虚空。
一下。两下。
极其沉重。
“本座纵横这方天地无数载,阅人无数。”灰袍男子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但今日,本座竟然看不透你。我看不透你的修为深浅,也看不透你体内流转的灵力本源。”
男子的目光死死盯着叶楠身遭那层半尺厚的紫金色帝光。
“最让本座心悸的是。你周身流转的那股大道真意,根本不存在于本座的认知之中。那不是仙界孕育出的至高法则,也绝非下界天道能够推演出的残缺道纹。那是一条……本座闻所未闻的路。”
叶楠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
“那本就是属于我自己的道。你没见过,很正常。”
灰袍男子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虚空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他微微眯起的眼眸中,杀意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倾泻而出,再无半点掩饰。
足足过了半晌。
久到帝尊已经不耐烦地用大拇指推开刀格,露出一截森寒的刀刃。
灰袍男子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极轻,极冷。
犹如冰冷的利刃划过脆弱的琉璃。
“异族。”
灰袍男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八人,仿佛在宣判他们的死刑。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下界飞升者。你们是那些躲在暗处、阴魂不散的异族杂碎派来的奸细!试图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混入我族领地,刺探虚实!”
“轰!”
帝尊周身的狂暴气血瞬间炸开,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那双虎目瞪得犹如铜铃一般。
“你放什么狗屁?!”
灰袍男子不再废话,猛地抬起右手。
“杀。”
一声令下,杀机四伏。
“铮——”
五名准仙帝同时拔出各自的神兵。
狂暴的法则之力如同五道接天连地的龙卷,瞬间封锁了长街的所有退路。
十数名仙王犹如嗅到血腥味的苍蝇,从屋顶、门口、窗口飞扑而下。
法宝的流光、兵刃的寒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将叶楠等八人死死地困在垓心。
浓郁的杀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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