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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记‘纯阳斩天诀’,纵死亦不负边荒之名。”
叶楠在心底自语,将这道纯纹生生烙印在元神深处。
他顺着连绵的土丘继续向着荒骨岭深处行进。
在一处形似断崖的低谷中央,伫立着半截残破的黑石塔。
塔身周围包裹着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灰白色雾气,那些雾气不断变幻着形态,隐隐发出异域生灵特有的尖锐啸叫。
叶楠对那些雾气视若无睹,迈步走入石塔内。
塔底的乱石堆中,一具巨大的白骨正保持着盘坐的姿态。
骨骼的主人身披一件早已烂成布条的玄铁重铠,铠甲的胸口处,一个拳头大的贯穿孔洞前后透亮,边缘至今还残留着异域仙皇境强者的毁灭法则。
在这具遗骸的双膝上,横着一柄断成两截的黑色短刀。
“先辈,得罪了。”
叶楠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蹲下身,右手握住了那柄断刀的刀柄。
轰隆!
手掌刚一接触刀柄,一股如火山爆发般的狂暴战意逆流而上,几乎要将他的右臂衣袖当场震碎。
那是属于当年边荒一位仙帝巅峰战将的本源功法残余。
黑色的刀身表面,一道道复杂的防御道纹如同干涸的血管,在淡金色帝光的注入下,开始泛起一缕缕极其沉稳的光芒。
噔,噔,噔。
刀柄内传出的法则波动,像极了一颗战死沙场的心脏,至今仍在顽强地跳动。
跟在后方一路潜行而来的女帝此时也步入石塔,看着叶楠怀中的两截短刀,秀眉紧锁:“府主,这些残兵内部的法则大半已经枯竭,即便带回去,恐怕也无法支撑一场仙皇级的战斗。”
叶楠将短刀收入长袖之中,站起身来:“兵刃确实毁了,但刀骨里的功法运转路线还在。这一位先辈当年修的是极道防御,正是如今南星城最缺的守御法门。”
接下来的三天里,叶楠几乎将整座荒骨岭翻了个底朝天。
他不惜耗费自身的仙皇本源,用淡金色的帝光震碎了一座又一座被腐朽法则封锁的冻土丘。
最终,他从这片埋骨地中带出了九柄残破的剑器、三件布满裂痕的防御古甲、以及五块刻满了边荒守城战阵的青石板。
而在荒骨岭最核心的一处地缝深处,他还寻到了一枚指甲盖大的亮紫色结晶——那是一位半步仙皇境的炼体大能,在自爆元神前,强行将毕生功法凝聚而成的‘传承道晶’。
当叶楠带着这一堆残砖破瓦回到南星城总府时,早已在石殿内等候多时的帝尊整个人都愣住了。
“叶楠,你折腾了三天三夜,就带回来这么一堆破铜烂铁?”
帝尊两步跨到长案前,大手抓起一块刻满符文的碎石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上面的道纹都快磨光了,能顶什么用?”
叶楠面色平静,将那枚紫色的‘传承道晶’轻轻置于长案的最中央。
“老家伙,看好了。”
他并指如刀,一缕精纯至极的淡金色帝光瞬间点在晶石表面。
嗡——
刹那间,那枚原本暗淡无光的紫色结晶爆发出漫天长虹。
无数繁复的古老阵线与文字在石殿半空中交织演化,最终化作了一幅巨大无比的金色阵图。
阵图之上,清晰地标注着数个纪元前,边荒防线在整个荒域的完整布局。
从最北端的风暴之眼,到最南端的虚空裂缝,一共三百六十个主要据点和要塞,彼此之间由古老的地脉灵脉相互连接,形成了一座能够笼罩整片疆域的超级大阵。
帝尊按在刀柄上的大手猛地一紧,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阵图:“这是……当年的边荒御天阵?”
“不错。”
叶楠指着阵图上的一个个节点,“当年的先辈们,便是依靠这套大阵,将异域死死拦截在荒域之外。如今这三百六十个节点中,有六十五处刚好对应咱们现在的城池。只要将这些残存的据点重新激活,刻上当年的御敌道纹,荒域八十一城便能连成一片铁板。”
帝尊一拍大腿,高声叫好:“老子这就带人去挖!有这张图在,谁敢不出力,老子先一刀剁了他!”
“不急。”
叶楠抬手制止了他,“一座一座去建,时间不够。本座要你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伸手将半空中那幅金色阵图的最核心一角撕扯下来,化作一道有些沉重的淡紫色玉简,递到了帝尊手中:“这是那尊半步仙皇境先辈留下的肉身法门,名为‘九转琉璃体’。当年他曾以此功法,在南界前以肉身硬抗过异域三尊同阶皇者的合击。”
帝尊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探,整个人有些僵硬,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肉身硬抗仙皇全力一击?这世上当真有这等霸道的炼体术?”
“传承不假,只是修炼过程如同刮骨疗毒。”
叶楠盯着他,“本座要你在各城精锐中,挑选出五百名肉身根基最扎实的准仙帝与仙王,由你亲自带队,在南星城的化血池内修行此法。三个月内,本座要看到一支可以持盾冲锋的铁血王师。”
帝尊将玉简死死攥在掌心,反手将长刀扛在肩头,狂笑道:“哈哈,好!只要功法是真的,就算剥掉一层皮,老子也把这五百尊铁王八给府主带出来!”
随着帝尊提着大关刀雷厉风行地走出石殿,关于‘边荒先辈功法重现’的消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八十一座城池席卷而去。
一时间,原本因为‘罪血流言’而人心惶惶的荒域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被中土神朝遗忘了无数纪元的本土修士们,在拿到拓印下来的残卷与防线大图时,不少行将就木的老修者甚至跪倒在废墟中失声痛哭。
那些原本藏在各大城主府库最深处的破烂旧物,也被一车车地拉向了南星城。
整个荒域的底层力量,在飞升总府的调度下,开始疯狂地向着中央凝聚。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叶楠再未踏出过石殿半步。
他的身侧堆满了从各方汇聚而来的残破兽皮、断裂的剑柄以及刻满铭文的龟甲。
每一天,他都要动用自身的仙皇法则,将数百块碎片内的微弱烙印强行提取、推演,然后再将那些残缺不全的功法路线一点点拼接完整。
这是一项极其消耗元神本源的浩大工程。
第十天时,他的眼角已经因为过度推演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灰色的长袍上满了厚厚的石屑,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但那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却亮得吓人。
“府主,歇一歇吧。”
黄昏时分,女帝端着一碗用万年雪参熬制的神汤走入大殿,将其轻轻放在长案一角。
她看着叶楠那有些枯瘦的脸颊,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叶楠没有抬头,右手依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道纹线条,在将最后一篇残卷补全后,他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他站起身来,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清脆声响,身周的淡金色帝光在这一刻隐隐透着一抹厚重的雷音:
“第五篇杀伐秘术已经推演完毕。女帝,将这篇‘九幽镇魂剑诀’传给剑一他们。告诉他们,半个月后,本座要看到他们用这套剑阵,在南界前斩掉三个月前留下来的所有异域残存执念。”
女帝接过那卷散发着凛冽剑气的石刻,长剑一横,躬身行礼:“定不负府主所托。”
大殿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叶楠缓步走到石殿门前,看着外面日夜不停在城墙上加固符文的无数修士身影,他的右手食指再次在身侧习惯性地轻轻叩击了起来。
咚,咚,咚。
声响虽稳,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荒域底层,一股东拼西凑却沉重无比的狂暴洪流,正在那无数道‘罪血烙印’的深处,缓缓成型。
“中土的贵人们……”
叶楠盯着北方那一片翻滚的阴云,眼中的淡金神芒如同雷霆炸裂:
“且看这三十万罪民,能在两界通道前,为你们熬出一柄何等锋利的杀仙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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